“東西沒有問題,但是,公子若是不能說明白此物的來歷,您卻是要有問題了!”
掌櫃的話一出口,羅謹心中便是一震,雖然依舊沒有想明白,卻知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不過片刻,他便是一身冷汗。
王希卻是不明所以,不解地問道:“來歷?難道你們收東西都要問明來歷嗎?”
這話讓掌櫃不由一愣,他閱歷甚豐,幾句話而已,便明白眼前這個一身書卷氣的年輕人是個心思簡單的人,口氣自然就緩了幾分:“尋常物件自是不問,此物卻是必問的。 不知公子能否為在下釋疑?”目光卻投向羅謹,示意他幫忙問清楚。
“是啊!子期,我還從來不知道你有這麼一個寶貝。 ”羅謹終於想起來這玉佩有何“問題”了,這不僅沒讓他安心,反而更加驚恐,聲音都差點顫抖起來。
王希看出羅謹十分緊張,不禁詫異,擰著眉應了一聲:“是我忘了告訴你。 ”
羅謹卻顧不得他顯而易見的不滿,爭切地追問:“你從哪兒得來這玉佩?”
“撿的!”王希惱了,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轉頭不再看羅謹。
羅謹與掌櫃對視一眼,便走到王希面前,按著他的肩,鄭重卻又焦慮地道:“子期,這事很重要!告訴我,你在哪兒撿的?”
王希也是嬌生慣養大的,心中一惱。 哪裡肯更理會他。
羅謹心下焦急,卻又不好與他詳說,眼角瞥見掌櫃要動,連忙催促王希:“子期,你倒是告訴我,不然,你真地要吃苦頭的!”
羅謹的驚惶讓王希大驚。 兩人同窗五年。 羅謹向來都從容不迫的模樣,這般失態顯見事情不一般。 他哪裡還敢惱火,立刻將原委道明:“就是年初,我跟大哥吵架那次。 我不是跑到山谷裡待了一個月嗎,就是在路上撿到的,當時隨手就擱荷包裡……我還特地讓惟書在那兒守失主,可是惟書等了十來天,都沒有人來找。 這都半年多了,我哪兒放心上了!”
“路上?哪條路?”羅謹卻追根究底,毫不放鬆。
“就是山口那條路。 ”王希此時也非常配合。
“商山?”羅謹皺眉,卻還記得鬆開手,轉頭就看向掌櫃。
掌櫃kao在門邊,嘆了口氣:“這事是一定要報的,你就在這兒候著吧!”說完便拉開門走去,反手又帶上門。
王希聽到叭噠一聲脆響。 顯然是門外上鎖了,不由大驚,盯著羅謹,竟不知該說什麼。 羅謹倒是很平靜,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沒事地。 你方才說的都實話就行。 ”
這間交易地後廳並不大,又沒有放什麼計時的工具,羅謹估摸著要有一個時辰的工夫,門才重新開啟,來人一身青羽紗裙,峨眉淡掃,雙目含情,看到羅謹,本就長帶三分笑意的脣邊又揚起一些,張口就是:“你的運氣還真是好!”
羅謹看到這位絕色佳人就皺眉。 卻是一聲不吭。 那女子也不在意,瞄了一眼。 kao在椅背上睡著的王希,看也不看,便低聲斥責那個掌櫃:“你該立刻分開兩人的!”
掌櫃一驚,滿頭大汗,卻聽女子對羅謹道:“雖然這會兒遲了,不過,規矩就規矩,請吧!”
羅謹知道,按職方司地規矩,就不該讓他與王希有機會見面,以便印證口供,對方的意思便是從這會兒起,他們倆得分開了。
他無可奈何,只能起身先往外走,走到女子身旁,卻停步,冷言:“不準動他!”
女子不吭聲,等羅謹走遠了,才一跺腳,沒好氣地道:“這份功勞誰嫌命長誰稀罕!”隨即又瞪了掌櫃的一眼:“怎麼偏就在你這兒遇上了!”
掌櫃哪敢開口,心裡卻不由埋怨:“誰想遇上了!”
“備車!我親自送這小子上京!”抱怨之後,女子再不甘願也得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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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一旦睡著,雷打不動。
王希就是這種人,因此,一睜眼,看到一個絕色美女,笑得溫柔嬌媚,卻滿眼凶光地瞪著自己,他根本沒有一絲懼怕,揚手一揮,正打上美女的臉——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響亮的巴掌聲宣告了夢境與現實的區別,王希一個激靈,翻身坐起,縮到離美女最遠的角落。
“混帳!”撫著被打得通紅的臉頰,美女立刻化身潑婦,一連串地粗口讓王希聽得目瞪口呆,卻不知道美女會如此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他是動不得手的重要線索,她也只能如此發洩怒火。
小半個時辰之後,美女終於感到怒火稍平,冷哼一聲:“這筆帳我記下了!”
王希這才鬆了口氣,也反應過來,自己正在馬車上。
“慎之呢?你是什麼人?要帶我去哪兒?”王希瞪著美女,緊張地問道。
“這會兒才想起來?”美女倒是被他逗樂,“我別指你那位好友了,他現在自身難保!至於去哪兒?……平奈!”美女總算爽快地回答了一個問題。
“平奈?”王希皺眉,“你……不,你們是什麼人?你是慎之的朋友?”
這個反應倒是美女驚訝了,湊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困惑地道;“你到底是聰明還是蠢啊?”
這已經是回答了。
王希神色一黯,抱膝蜷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小子,怎麼了?”美女捏了捏他的臉,不喜歡他這副樣子。
“他是為了那塊玉佩才要我一起來東嵐地?”王希悶悶地問道,卻又一臉根本不需回答的樣子。
“王希,字子期,商郡王氏,嫡出少子,少孤,熱衷農事,親歷戡驗《農經》,糾誤十二處……”美女鬆開手,閉上眼開始背書。
“你怎麼知道的?”王希大驚。
揉了揉他的頭髮,美女輕笑:“王公子,那塊玉佩很重要,但是,東嵐要的可不是玉佩!”
眼見王希一臉迷茫,美女笑得更加愉悅:“你的運氣不比那傢伙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