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淺綠心心念唸的等著商若水知會她水半夏回來的訊息，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凌晨三點鐘的時候聽到她在電話那端說半夏根本已經回來，並且沒跟她們這些人打照面就直接被尹青鳥送去了蘇格蘭。天！她原本還想著是不是要把中東那邊的特訓場地安排出來招待水半夏的男人們，哪知道青鳥其實早已經暗中安排好。不得不說，比起心機來她還是稍遜尹青鳥一籌。
“我們已經唸了你三個小時，你到底有沒有把集團利益放在眼裡？我們都還沒見到半夏，你竟然就安排她陪著那兩個男人去特訓？”清晨六點，商若水跟赫連爵的住所內傳出一道不滿的女聲。
尹青鳥看了看腕錶，有些無奈的開口，“若水，你凌晨三點多鐘把我們找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在驅車來這裡之前她就知道若水急著找她所為何事，不過很明顯的，除了她以外現在在場的其他人也是相當不滿的。而且除了不滿商若水半夜三更擾人清夢之外更是對她私藏水半夏的舉動非常不理解。
藍雅羽輕聲細語的開口，“青鳥，不是說好了我們都等著半夏回來麼？你怎麼忽然決定幫她安排什麼特訓了？況且蘇格蘭那邊一向是訓練集團內部頂尖殺手的場所，你要那兩個男人去好像不太合適吧？”天使集團名下的特訓基地雖多，但一直以來劃分還是相當明顯，如果是集團內部的高階幹部幾乎是不會去蘇格蘭受訓的。至少她們這些人中除了尹青鳥曾經到過那裡一段時間之外其他人都不曾踏足。
尹青鳥微微一笑，“這是我跟雲想衣商量之後的結果。事實上我也清楚這兩個人更適合到中東半島，但目前來看，我們跟濮陽宗昊的關係還十分緊張，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徒增煩惱。”畢竟之前淺綠的話含糊不明，加上前天晚上克巴爾被挑的事當真如期發生，她若是不能完全弄清楚其中的原委，是絕對不會冒險把人送去中東的。
原本神色還帶著些慵懶的季淺綠眸中精光一閃，跟著看向尹青鳥，“你既然跟雲想衣在一起，想必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有關濮陽宗昊的事。他至少應該告訴你，這個男人現在是不是已經到臺灣了。”
在沙發一隅的雲想衣很給面子的抬起頭，看向季淺綠的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明的情緒，“他的確是過來了，因為你。”頓了頓，他接著開口，“事實上，他只是一度沒有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而現在他知道了。”
季淺綠平靜的對上他的眼，一字一頓的說，“但是，那個人已經死了。而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是不會開口說原諒的。他大可以唯我獨尊的過完之後的生活，何必要因為一個微不足道又讓人感覺噁心的存在而大費周章。”是的，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在心底裡，她其實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噁心的。
雲想衣不贊同的皺起眉，除了與尹青鳥有關的事之外，他很少會有這樣明顯的情緒起伏，“季淺綠，也許你真的不明白，那個人對你其實並沒有多少感情，哪怕你們之間有扯不斷的關係。真正讓他如此的，是因為你口中的那個已經死去的人。對於某些人而言，血濃於水這種關係其實是很薄弱的，他要接受一個人從來就不是用這樣的關係。至於你，更不該如此看待自己，因為若是如此，你甚至對不起現在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因為她們一直將你看做是可以同生共死的夥伴。”
季淺綠怔了怔，卻也知道雲想衣所言不虛。的確，天使的這些好友儘管平日裡會用刻薄的言語彼此攻擊，可是真的面對大是大非，她們是可以為了她不顧一切。
“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商若水狐疑的看著季淺綠，然後又看雲想衣，不過這兩人臉上平靜的很，一點兒端倪也瞧不出來。於是她把注意力放到尹青鳥
身上，以青鳥跟雲想衣的交情，一定會知道些才對。
尹青鳥無辜的攤開手，“你不要看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若是不說，便會坦白的承認，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說自己不知道。這一點商若水很清楚。
季淺綠嗤笑了下，“雲想衣，這幾日你可見過他了吧。所以他告訴了你這些是不是？我知道你雖然有本事知過去曉未來，但是你跟他認識的時間太久，甚至於你心裡其實是在意他的，所以他若是不說，你根本無從得知他跟我的關係。”
雲想衣沉默了下，然後點頭，“這件事我也知道沒有幾天，我並沒有想到原來你是……”
季淺綠輕道，“是，沒有人會想到原來在中東半島像暗帝一樣存在的濮陽宗昊竟然會跟我有這樣的關係，我身上流著他的血。”最後一句話像是一道悶雷，轟的一聲劈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赫連爵臉上血色盡失，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身上……流著他的血，這話是什麼意思？”不……不應該是他理解的那樣，雖然濮陽宗昊的具體年紀他真的不能確定，這世上也沒有誰真的確定，但就外表來看，他頂多不過三十出頭。淺綠與商若水同歲，到了年底便是二十六了。
季淺綠抬了抬眼，“聽不懂麼？那我就再說的詳細一些，二十多年前，他強暴了一個國中女生，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那個女孩生下了一個孩子。也就是今天站在你們面前的季淺綠。”她的出生，代表的不是祝福與美好，只是一場噩夢，一場羞辱。
一向波瀾不驚的尹青鳥也忍不住愣了愣，完全沒料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結果。淺綠……她不是孟家的私生女麼？只是稍稍想了一下之後她便想明白，淺綠的樣貌的確不像孟家那男人，更與她名義上的母親不甚相同。只是她從未曾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
雲想衣輕嘆一聲，“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在怎樣的情況下出生，但是你總該相信若是上天在這一處虧待了你，必定會在另一處補上。我一直認為，遇上天使的這些怪胎，是上天對你最好的彌補。”
季淺綠笑了笑，“我只是陳述曾經的感覺，已經二十幾年，不管是怎樣的感覺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我贊同你說的這句話，遇上她們，是上天對我最大的寵愛，我並沒有不知足。正因為如此，所以在多年前我才堅持要拿掉那個孩子，因為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樣，不被祝福的長大。因為我不能保證她會像我一樣，遇上這一群可以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
“怎麼……會這樣？”商若水聲音黯啞，“濮陽宗昊不是從來不肯正眼瞧女人的麼？他一直喜歡的都是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GAY。”不然之前他也不會對赫連爵有意思啊！
這一點……其實季淺綠也不是很清楚，因為她會知道這些事完全是在七歲那年自己喊了幾年的媽咪過世之後整理她的遺物時見到兩本日記時才知道的。她永遠記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帶給自己的震撼有多大，連帶的也讓她三歲以前的模糊記憶有了解釋。生下她的女孩子長在育幼院，而喜歡上孟家有婦之夫的季家養女在被收養後一直沒有忘記育幼院裡的唯一的玩伴……
雲想衣輕道，“事實上濮陽宗昊從來都不是GAY，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想要拉攏他，而手段可以五花八門。他之所以一直有這樣的表現無非只是煙霧彈而已，因為他想要保護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當初那個國中女生，也就是淺綠的生母。”
季淺綠微微一怔，“保護？不可能，我……她已經過世了，在我三歲的那一年，所以我才會到了季家，頂替夭折的孟珞瞳成了另一個人的女兒。”
雲想衣輕道，“可事實上不是這樣，只不
過就像你說的，濮陽的事我並不能清楚的感知。如果你想要徹底弄清楚，就該去問他本人。也許……你在這世上並不像你以為的那樣已經沒有親人。”
季淺綠皺皺眉頭，“他在哪裡。”對於雲想衣說的話，她有很多的疑惑。事實上她真的已經記不清生下自己的女人究竟長的什麼樣子，曾經她總是難過的想著，她的存在，是毀掉了一個年輕女孩子的一生吧？所以她寧願用自殺的方式來結束生命也不願意面對她。
雲想衣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在我的住處，不過淺綠，他並不想傷害你。當初在中東半島，濮陽也不清楚你是季淺綠。另外，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淺綠這個名字並不是季家人為你取的，這名字來自於你的生母。據說，她非常的喜歡綠色。所以在中東地帶一望無際的沙漠裡才有了濮陽宗昊重金建造的綠洲。”
“雲，我都不知道你今天要說這麼重要的事，難怪除了集團內部的人之外，連一個家眷都不允許出現。”尹青鳥瞭然的開口，“不得不說，我很意外會聽到今天這樣的事，但是我還是需要再次表明立場。我們這些人湊在一起，從來不問出身，不問家世背景。所以不管淺綠你是孤兒也好，是私生女也罷，你都是天使聯盟的‘綠’。這一點在你有接班人並且卸下擔子之前，永遠都不能改變。”
商若水皺著眉頭，“青鳥，你既然明白我的用心那就應該要考慮跟蘇瑾夜儘快生個孩子出來。以凱撒目前的情況來看，蘇瑾夜應該也想要儘早培養接班人，你必須快一點先生一個出來確保有人在若干年後接手你的位子。然後再生繼承人個他。”所謂在一日位要謀一日政，她現在還是天使集團的總裁，必須要為集團的長遠發展做考量。
藍雅羽不敢置信的看著商若水，“接班人？我們竟然還需要找接班人？”老天，難不成她們是得有了接班人才准許退休的嗎？拜託，總裁搞這個就好，她們身為小小職員的就免了吧。
商若水危險的一笑，“雅羽，你已經不需要擔心了。你兒子藍凌波現在就已經很讓我滿意了，相信假以時日一定可以接下你的擔子。至於嚴烈那邊，你如果再生了孩子我保證不跟他爭。”
範丹緹嘴角一抽，這算是怎麼一回事？要生一個接班人出來才能離職……那他豈不是這輩子都要栽進去了？就算科技再怎麼發達他跟冷火也沒辦法生出個孩子來！
季淺綠頭痛的看著商若水，“我們現在才不到三十歲，你這個時候就找接班人是不是也太早了一些？你們現在也看到了，我的私事處理起來大概是要沒完沒了，所以不管水半夏這次特訓是什麼時候回來，我暫時都沒有心情工作。”
商若水其實很想給她一個白眼，可是礙於剛剛她確實情緒大有波動，所以還是忍耐下來，“淺綠，你要休息我不反對，反正有衛千帆可以幫你打理好一切，你完全沒有後顧之憂。雲想衣剛才的話已經很明顯了，你可以去找濮陽宗昊把沒弄清楚的事都去理一理。”
雲想衣自口袋內掏出一張銀色卡片遞給季淺綠，“我公寓的卡片。我今晚不回去，你想過去的話隨時。不過我希望你早一些，不然的話，也許唐墨陽跟關雅彥會有些麻煩。”
季淺綠一怔，“他憑什麼動我的人？”她當然不會笨的聽不懂雲想衣暗示的是什麼。濮陽宗昊會為了多年前的事挑掉克巴爾，自然也會因為過去的事而對唐墨陽跟關雅彥動手腳。
雲想衣伸手撫額，“他若是做事之前都會問一句憑什麼，那麼濮陽宗昊就不是今天外界所懼怕的中東暗帝了。”
季淺綠無言以對，因為雲想衣說的沒錯。濮陽宗昊做事向來只憑喜好，不管其他，更不會去在乎別人的感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