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那媽媽什麼時候可以把爸爸找回來?”貝貝咬著棒棒糖,靜靜地趴在方舞腿邊問。
“阿姨也不知道。”方舞愛憐地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笑著道:“但是,阿姨相信你媽媽一定會把你爸爸找回來的。”
“可是。”貝貝咬了咬紅豔豔的脣,漆黑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偷偷看了眼已經在一邊睡熟了的寶寶才小聲問:“可是,為什麼寶寶的爸爸經常來看寶寶,給寶寶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給寶寶當大馬騎,給他講故事。貝貝的爸爸卻從來不來看貝貝?寶寶說,江叔叔很愛你和寶寶,所以才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們。那貝貝的爸爸是不愛貝貝和媽媽麼?媽媽以前也說,貝貝沒有爸爸,貝貝是媽媽一個人生的。阿姨,爸爸愛不愛貝貝和媽媽?”
這童言童語,聽得方舞幾心酸,這孩子從小就機靈**,真是讓她心疼。料想喬三想起這一切以後,只想想這因命運捉弄所遺失的和阿狸母女相處的時光,就該痛徹心扉了!畢竟,江海波只是沒有陪伴她生產,如今見了她和寶寶,就像欠了她們全世界,要這輩子都做牛做馬鞠躬盡瘁。
當年,方嬛知道她回國帶著個孩子生怕她搶回江海波,就和童晴緣合手要害死她。後來,童晴緣自殺了,江海波親手了結了方嬛,也算是為她報了仇。
哎,如果不是當年那些破事,怎麼會有今天這樣的曲折?
“你爸爸只是不小心把你們弄丟了。他用生命愛著你和你媽媽,所以當初才差點死掉。他不來看你,是因為他為了保護你們受了很重的傷。你還小,很多事情等你長大一點才能明白,但是貝貝,你要相信,你爸爸是很愛很愛你和你媽媽的。他愛你,在天使把你塞進你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在他還不知道貝貝是這麼漂亮的小公主的時候,他就說過,你是他這一生最珍貴的禮物。”
貝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傢伙深信方舞的話,但是,不一會大眼睛一轉,又不高興地撅起了小嘴,好委屈。“為什麼貝貝是禮物?貝貝不可以送來送去的!”
“好,是阿姨記錯了。”方舞失笑,輕輕地點了點小傢伙的鼻尖,溫柔地抱起她在懷中輕輕地搖,放低了聲音道:“乖乖睡覺吧我的小公主,我們都愛你。你的爸爸媽媽,還有你舅舅,你小北叔叔,我和寶寶,你江叔叔,都會永遠保護你,陪伴你長大,陪你變老。等到我們都走不動的時候,再換你和寶寶來送我們白骨成灰,落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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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阿狸因他的話一愣,這莫名的熟悉感讓她的頭突然有些犯疼,她捂著腦袋坐回一邊,也是頹然,畢竟她從不知道和人打交道會這麼的無力……o(╯□╰)o碰上這個喬生,她至今都是輸家……過了一會,樓上陷入了安靜,男人竟然就這麼關燈睡了!這一下,童阿狸就覺得喬生的心真的是太寬了!他就不怕她把他一樓搬空哦!一樓隨便一個雕塑品都是名家大作好麼?!鬱悶!看樣子,拿錢了事是不可能的了,這個喬生,不貪財,也夠有錢。
想著,童阿狸也沒了轍,索性打定了主意和他打持久戰、感情牌,以交情動人唄!耗唄!反正不到最後一天,她還就賴著不走了!於是,童阿狸轉身出門,將自己的揹包和帳篷直接背進了屋,就在一樓大廳搭起了帳篷,搭帳篷的時候,童阿狸還在想,為了朱小北,為了虞美人,為了養女兒,她真的還是蠻拼的!!!
這天夜裡,童阿狸又夢見了那個面容模糊的男人,這一次,他的身影清晰了幾分,她甚至可以聽見他清朗的聲音在夢境中迴盪,就像是在回放一場老電影,就像她真的身臨其境。
她曾經和方舞說自己總會夢見一個面容模糊的高挑男人,方舞就說,你是缺男人了。後來,被嘲笑的多了,童阿狸也就不再提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聽見了他的聲音,那麼清晰,那麼熟悉。
“我認識你的父親童志剛。”
“落入水底會不見天日麼?”
“我是說,我為什麼要幫你?”
“你要我,那我要做什麼?”
“你吃吧,我不愛吃魚。”
“分手,我沒有想過,你想也不要想。”
“你要離童晴緣遠些,知道麼?”
“你不會死,沒有一個男人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死在自己前頭。只要我不放棄你,就沒有人有資格放棄你,包括你自己。”
“我養了只難纏的狐狸。”
“沒有人可以替代我的小狐狸。”
“你總是恃寵而驕。”
“阿狸,我這輩子只會讓你疼這一次。”
“怎麼就這麼蠢?”
“乖啊,再等一會,最喜歡你了。”
“你就是個心眼小的。”
“我這次去,短則一個月多則半年,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阿狸,嫁給我。不要怕,我們會走到最後,會相親相愛,死生同赴。”
“別怕、別哭,別出去,喬家的人誰都別信。”
童阿狸想抓住什麼,想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可夢中的畫面一轉,她只看見了一撮黃土,一塊冰冷的墓碑。她看見自己跪在墓前痛哭流涕,有一種無法說出的撕心裂肺朝她襲來,直壓得她頭痛欲裂,喘不過氣。
喬以梁一直覺得,自己曾經一定深愛過一個妖精,他總是能在睡夢中聽見她的聲音,就像今天出現在門前的那個女孩,他看不清夢中人的臉,卻清晰的記得一滴鮮紅的淚痣。可是母親說,那是夢寐。
這個夜裡,他終於又夢見了那個聲音。
“我死都不怕,還怕瘋?”
“你有喜歡的人麼?如果沒有,可以試試喜歡我麼?”
“你對我好一點,我就把帶刺的衣裳脫掉。你再對我好一點,我就把心給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可是我的!”
“我覺得我真的愛上你了,如果這不是傳染病,我真想現在就和你上、床,融進你的身體裡去。”
“你會和我結婚麼?”
“三哥,我想有個家。”
“小爸爸。”
“要是哪天你嫌我煩了變心了,你得立馬告訴我,我絕對可以不賴著你轉身就走。”
“我有錢啊!肚子大了就生啊!呵呵,我養得起。”
“三哥,如果我走不動了,你就馱著我走。”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見他最後一面!我要見他最後一面!三哥,我是你的阿狸啊!三哥!三哥!你不要扔下阿狸一個人,阿狸害怕,阿狸不能沒有三哥。要不然,你就帶我走,帶我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為什麼只留我一個人!為什麼!”
突然,一聲尖叫驚醒了睡夢中頭痛欲裂的喬生,他猛得坐起身,額上的虛汗和蒼白的臉色襯得越發神情憔悴,掀開薄被走下樓下,他對上的,是淚眼朦朧的童阿狸,她的帳篷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的客廳裡,就那麼擁著被子,悽惶地呆坐著,連他走近,她都沒有發覺。
“做噩夢了?”男人微微彎□,不自禁地蹙起了眉,輕聲問。
“不是。”童阿狸捂著腦袋,蹙著眉頭搖了搖,低聲道:“老毛病了。”
“你平時睡不好?”喬生的目光又落在童阿狸眼角的豔紅的淚痣上,頓了頓,才收回神。
“只是偶爾,會夢見一些事,我不知道那個說話的男人是誰。”童阿狸抱著頭,說到這裡,悶悶地連話都不想說了,就這麼過了半晌,她突然抬起了眼,看向已經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揉著太陽穴的男人,一本正經地問:“你會考慮撤訴,並且給我們授權麼?”
男人半晌沒吭聲,直到童阿狸都失望了,卻聽他突然道:“我考慮一下。”
這麼一考慮,就成了朝夕相處,十四天過去了,他們兩人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喬生沒有趕童阿狸出去,童阿狸也賴著不肯走。就這麼相安無事,兩人只是偶爾搭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卻是莫名的融洽。偶爾童阿狸會發現男人在望著她出神,但當她回望過去一切又好似是錯覺。
她也發現這個喬生是個真土豪,不光家裡的菜蔬水果,連礦泉水他都是空運的。有一次,他有個叫蕭逸晨的朋友來這裡看他,蕭逸晨見到她的時候彷彿被雷擊了一樣,當時童阿狸就覺得特別鬱悶,不禁皺了皺眉頭。卻不想那個男人又盯了她一會,才道:“你和我一個朋友長得很像。”
雖然這麼說,童阿狸還是不高興了,嘀咕道:“你看清楚一點,要長得和我一樣禍國殃民也不是很容易好麼?”
頓時,因她那傲嬌樣,喬生悶笑,蕭逸晨被哽得臉紅脖子粗。
還剩最後一天期限的時候,喬生卻還沒有給童阿狸答覆,更讓她鬱悶的是,一大清早,他竟然搭直升機出去了,好在他有給她留紙條,“等我回來。”看著那蒼勁有力的字,童阿狸不禁用指腹摩挲了許久。她突然很害怕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她就見不到這個男人了,她害怕,再沒有藉口和他再有交集。可是這種莫名的感覺是因為什麼,童阿狸根本不知道。或許是因為,知道她睡不好後,他就搬下了樓,每天隔著矮几,默默無聲地睡在沙發上陪她。又或許是因為,他做的飯菜很合她的口味,他雖無言話少,看似冷漠卻中能關照到她。
中午的時候,喬生拿著兩根紅狼魚竿回來了,他極其自然地走到童阿狸面前,先把一根魚竿遞給了她。童阿狸囧,“我不會釣魚。”男人笑笑,“那你陪我釣魚吧。”說著不待童阿狸介面,又給了她一張已經簽好的合同,解釋道:“你陪我釣魚,我撤訴,把版權送給你做答謝。”
“答謝?”
“嗯。”
“就醬?這麼簡單就解決了?你的畫價值連城哦!”
“嗯,就這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童阿狸狐疑地跟在喬生身後,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追問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男人腳步一頓,慢慢轉過臉來,脣角微勾,話音清冽又低沉:“你有喜歡的人麼?如果沒有,我怎麼樣?”
童阿狸一滯,總覺得這話莫名的耳熟,曖昧在兩人之間流轉,半晌,她突然道:“我是單身。”說著,她卻突然垂下了眸,頓了一會,復又笑著抬起臉,“可是,我有一個女兒。”說著,她鼓起勇氣掏出了手機,翻找出貝貝的手機給男人看,“你看,這是我的女兒貝貝,她很乖很聰明,已經三歲了。”
“貝貝?”
“嗯,童貝貝。”
“阿狸。”
“嗯?”
“你想好了麼?我怎麼樣?”
“你是認真的麼?我不是隨便玩玩的女人。”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閃婚。不怕告訴你,阿狸,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想你是我的女人,想要娶你回家。”說著,男人挑了挑眉,薄淡的口吻喊著揶揄,“不然你以為,誰都能進我的屋子麼?”
“為什麼?”
“前世有緣吧。”
“我有女兒的!”
“好,我有女兒。”
“喬生!你們藝術家是不是都這麼隨便亂搞男女關係的啊!你別以為你拿著一個破版權就能為所欲為了啊!有本事你告啊!老子還就陪你告了!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是個這麼隨便的人!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打官司就打官司!賠錢就賠錢!玩弄老孃感情!你去死啊!”童阿狸氣哄哄地朝男人扔了手裡的魚竿和紙張甚至自己的手機就那麼走了。
喬生,哦不,完全恢復了記憶的喬以梁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跑回屋的背影,彎身撿起童阿狸的手機,深沉的目光望向手機螢幕那個可愛玲瓏的女娃娃,眼眶一紅,苦笑道:“怎麼能叫貝貝呢?我們的女兒應該叫呦呦。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這才是我們嚮往的生活,被所有人祝福的生活……”
有些愛,身不記得,心卻記得。他們,終於忘記,他們,終將憶起。
所有的身不由己都將過去,往事如塵,他們都有了新的生活,他們都有了新的身份,兜兜轉轉,苦盡甘來後,幸福,不會再捨得錯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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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前
即使被迫失去了記憶,即使三年來再沒有拿過槍,作為喬生的喬以梁,骨子裡那份屬於軍人的英姿冷厲卻從不曾減少過。
就像此刻他的表情,冷漠淡然,明明手中握著的尖刀直直頂在面前男人的咽頭之上,他卻還能平靜無波,彷彿閒聊般輕聲問:“許良,你是不是該告訴我,當年你一個催眠師為何會在急診室裡,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為什麼會忘記過去的一切。”
生死關頭,許良當然知道,面前的男人雖是風輕雲淡,但,只要他敢撒一句謊,後果,就真的會是死。所以,許良都招了,說出了當年,他如何在妻子臨產時生命垂危被送進急診室,如何在身體最虛弱時被催眠忘記了一切。從而,重新開始。
“你可以叫我忘記,就能叫我想起,對麼?”聽了許良的娓娓道來,喬生的語調越發的生冷,漆黑的眼眸深得像是結了霜。
“能是能。”許良苦了臉,根本不敢撒謊,“但是,你的意志太強,當年要不是命懸一線,催眠根本無法成功。現在想要再透過催眠喚醒那些被禁錮的記憶,就等於是在精神上重複當年的痛苦,再次在死亡邊緣徘徊一次,會,很痛苦。”
“那就開始吧。”喬生毫不猶豫道,抵在他喉頭的尖刀也退了一寸。
“會很痛苦!”
“你以為,還會有什麼比忘記過去更痛苦?”喬生冷笑,淡淡道:“你要活,就馬上喚醒我的記憶,你要死,我現在就成全你。不要耍花樣,否則,你活著從這裡出去了,你的家人卻都會因你而死。”
兩個小時後,渾身冒著冷汗的喬生緩緩醒來,枯坐在病**,他半晌都沒有動,久久,才抬起眼來問,“那如果是失憶,催眠可以喚醒麼?”
“可以嘗試喚醒,但是,會很痛苦。”
“那就算了吧,你可以走了。”聽了他的話,喬生揮揮手,復又低下了頭去,直到身後的門被合上,男人的肩才垮下,一股熱淚落下眼眶,竟是頹然不知所措了。
久久,才聽見他低低的嘆息,“阿狸,我的阿狸!我的阿狸!”這一聲聲單純的呼喚,太複雜,也蘊藏著太深的感情。
但幸好,他記起了,再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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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一聲嬌滴滴的呼喚從身後傳來,江向陽敲著鍵盤的手一頓,想著親孃給他取的這個小名不禁嘆了口氣,這才又回首,起身去接穿著睡裙從臥房裡走出來的喬呦呦,心疼道:“怎麼了?肚子裡的小傢伙鬧你了?”說著,忙牽著呦呦的手往一旁沙發那兒走,“電腦輻射大,咱們離遠些。”
喬呦呦乖巧地點頭,曲線玲瓏的身子也往江向陽身上靠,小聲道:“肚子裡的小傢伙可乖了,我只是做了個夢,想起了一些事,就醒了。”
“嗯?”男人摟著她在沙發上坐好,示意她繼續說。
“我夢見我回到了小時候,那一天我才睡醒,爸爸就突然出現在了我的床邊,他看著我,好認真的表情,眼光也是通紅的。我敢發誓,除了媽媽給我生弟弟的時候,他就再沒有那麼感情外露過了。後來,爸爸摸著我的臉就哭了。正巧又被媽媽看見了,那時候,媽媽根本沒有記起爸爸,她就說,爸爸是神經病,戀童癖。”說著,喬呦呦與江向陽俱是一笑。
就聽呦呦又道:“後來,爸爸媽媽結婚了,媽媽懷了弟弟,卻仍是沒有想起自己和爸爸過去的那些事。可那天,就在弟弟快出生的時候,媽媽卻在半夜突然就醒了,她開著盞小燈,盯著熟睡的爸爸就開始哭。她隱忍的哭聲把我吵醒了。我偷偷扒在門邊看,就看見爸爸也被吵醒了,他望著淚眼朦朧的媽媽什麼都沒說,只是摟著她,親了又親她的額頭。後來媽媽說,\\\\\\\'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怎麼不想辦法讓我想起你?\\\\\\\'你知道爸爸說了什麼麼?我始終都記得他說的話,記得他說,“愛情不分先後,你忘了沒有關係,我記得就好。阿狸,我的心在你那裡,無論走失多少次,我都只會也只能是你的人。”
說著,呦呦摟著向陽感慨道:“寶寶,我剛剛就想,我一出生就能遇見你,真的是我的福氣。”
“傻呦呦,我比你還早到,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我就在等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就到這裡了,感謝諸位一路相伴!鞠躬!之後阿蘭轉古言,閉關一年存稿《悅君歌》,此後三年內不再發表新現言,有機緣的話會更新舊文的番外,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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