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條軍規-----02、克萊文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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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克萊文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刑事調查部的那名工作人員倒是挺走運的,因為醫院外面,依舊是硝煙瀰漫。

人人都成了瘋子,卻又被授予種種勳章,作為嘉獎。

在世界各地,士兵們正在各轟炸前線捐軀,有人告訴他們,這是為了他們的祖國。

但,似乎沒人在意,更不用說那些正獻出自己年輕生命計程車兵了。

目下是見不到有什麼結局的。

唯一可望的,倒是約塞連自己的結局。

要不是為了那個愛國的得克薩斯人——下頜大得像漏斗,頭髮凌亂不堪,臉部永遠掛著的笨拙的笑容,極似高頂寬邊黑呢帽的帽簷——約塞連是本可以留在醫院的,直到世界未日。

那個得克薩斯人希望病房裡的每一個人都快快樂樂,唯獨約塞連和鄧巴除外。

他病得實在是很厲害。

得克薩斯人不想讓約塞連好過,儘管如此,約塞連亦是不可能快樂起來的。

因為醫院外面,還是不見有什麼逗人發笑的事情。

唯一在進行的,便是戰爭。

除約塞連和鄧巴之外,似乎沒人注意到這一點。

每當約塞連想提醒人們的時候,他們便趕緊躲開他,覺得他是個瘋子。

就連克萊文傑,本該很瞭解他的,這次卻是一改往常的善解人意。

就在約塞連躲進醫院之前,他倆曾見過最後一面,當時,克萊文傑便對他說他是個瘋子。

克萊文傑圓睜怒目地盯著他,兩手緊抓住桌子,高聲忿詈:“你是個瘋子!”“克萊文傑,你究竟要別人如何才是?”鄧巴在軍官俱樂部的喧鬧聲裡,提高嗓門,極不耐煩地回敬了一句。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克萊文傑毫不退讓。

“他們是想把我殺了,”約塞連鎮定地對他說。

“沒人想殺你,”克萊文傑高聲叫道。

“那他們幹嗎向我開槍?”約塞連問。

“他們誰都不放過,見誰便開槍,”克萊文傑回答說,“他們想殺盡所有的人。”

“那又有什麼不同?”克萊文傑早已失去了控制,激動得把半個身體從椅子上抬了起來,兩眼噙著淚水,嘴脣蒼白,直打哆嗦。

為了維護自己堅信的原則,他總免不了要跟人大吵一番,可是,每回吵到最後,他總是氣急敗壞,不住地眨眼,強忍住傷心淚,以示自己對信念的堅定不移。

克萊文傑對許多原則信守不渝。

他才是實實在在地失去了理智。

“他們是誰?”他想弄個清楚。

“確切點說,你覺得是誰想謀害你?”“他們中的每一個人,”約塞連告訴他說。

“哪些人中的每一個人?”“你看呢?”“這我可說不上來。”

“那你又怎麼曉得他們不想殺我呢?”“因為……”克萊文傑語無倫次,隨即又沮喪至極,緘口不語。

克萊文傑確實自以為有理,但約塞連亦有他自己的證據,因為他每次執行空中轟炸任務,總會遭到陌生人的炮火襲擊,這實在是毫無趣味的。

假如說那種事無甚趣味,那其他許多事情更是沒什麼樂趣可言了。

比如說,像流浪漢似地宿營皮亞諾薩島上的帳篷,背靠崇山峻嶺,面對藍色大海——縱使風平浪靜,卻能於瞬息間吞噬水中的**者,三天後,再把他衝回海岸,人就此一了百了,遍體青紫浮腫,且有海水慢慢地流出冰冷的鼻孔。

他宿營的帳篷,依偎一片稀落晦暗的森林——於他和鄧巴的中隊之間自成一道屏障。

緊靠帳篷一側,是一條廢棄的鐵路壕溝,溝裡鋪設一根輸送管,往機場的燃料卡車上運送航空汽油。

多虧了與他同居的奧爾,他才有幸住進這間全中隊最舒適的帳篷。

約塞連每次從醫院療養回來或是從羅馬休假返回營地,總會驚喜地發現,奧爾趁他不在時,又添了些新的生活設施——自來水,燒木柴的壁爐,水泥地板。

帳篷是由約塞連擇定地點,然後與奧爾合作搭建的。

奧爾個頭極矮,成天笑嘻嘻的,胸佩空軍飛行徽章,一頭濃密的褐色捲髮,由正中向兩邊分開。

他負責出謀策劃。

約塞連較他身高肩寬,強壯迅捷,因而,大部分粗活均由他承當。

帳篷僅住他們兩人,儘管很大,足以容納六人。

每當炎夏來臨,奧爾便捲起帳篷側簾,透些許清風,縱然,卻是怎麼也驅散不了帳篷內的暑氣。

約塞連的緊鄰是哈弗邁耶。

此人嗜食花生薄脆糖,獨居一頂雙人帳篷,每晚用四五口徑手槍的大子彈射殺小田鼠。

槍是從約塞連帳篷裡那個死人身上竊得的。

哈弗邁耶另一側的鄰居是麥克沃特,早先跟克萊文傑同住,但是約塞連出院時,克萊文傑尚未回來,麥克沃特便讓內特利住進了自己的帳篷。

眼下,內特利正在羅馬,追求自己深戀著的那個妓女,可那妓女卻是成日一副睡不醒的面容,早已深惡了自己的營生,對內特利亦生了厭倦。

麥克沃特很瘋狂。

他是個飛行員,竟時常放大了膽開著飛機,從極低的高度掠過約塞連的帳篷,只是想看看約塞連會被嚇成啥樣。

有時,他又極愛讓飛機低飛,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掠過由空油筒浮載的木筏,再飛過潔白海灘處的沙洲,海灘那兒正有士兵**著下海游泳呢。

跟一個瘋子合住一頂帳篷,實在不是件易事,但內特利並不在意。

他自己也是個瘋子,只要哪天有空,便會趕去幫忙建造軍官俱樂部——於此,約塞連可是沒曾插過手的。

其實,許多軍官俱樂部營建時,約塞連都不曾幫什麼忙,不過,皮亞諾薩島上的這個俱樂部,倒是最令他得意。

這實在是為了他的果斷堅毅而豎起的一幢堅實牢固、構造複雜的紀念碑式建築。

俱樂部竣工以前,約塞連從未上工地搭把手,之後,他倒是常去。

俱樂部用木瓦蓋的屋頂,外觀極漂亮,儘管大而無當,他見了,滿心歡喜。

說實話,這幢建築的確很壯觀。

每當舉目凝望時,約塞連內心總升騰起一股極強的成就感,儘管他意識到自己從未為此流過點滴汗水。

上一回,他和克萊文傑曾相互謾罵對方是瘋子,當時,他們有四人在場,一起圍坐在軍官俱樂部裡的一張桌子旁。

他們坐在後面,緊挨那張雙骰子賭檯,阿普爾比一上這賭檯,總會想辦法贏錢。

阿普爾比精於擲骰子,就如他擅長打乒乓一樣,而他擅長打乒乓,就如他善於應付其他任何事情一樣。

阿普爾比每做一件事,都做得相當出色。

阿普爾比是個衣阿華年輕人,長一頭金髮,信奉上帝、母愛和美國人的生活方式,儘管他對這一切從來都不曾做過什麼周至的思慮。

熟稔他的人,對他都頗有好感。

“我恨那個狗孃養的,”約塞連怒吼道。

同克萊文傑吵架,是早幾分鐘的事。

當時,約塞連想找一挺機關槍,但結果沒有找到。

那天晚上極是熱鬧。

酒吧間熙熙攘攘,雙骰子賭檯和乒乓臺上壓根沒見空閒的時候,煞是一派繁忙的氣象。

約塞連想用機槍掃射的那幫人,正在酒吧間裡勁頭十足地吟唱那些百聽不厭的古老的感傷歌曲。

他沒有用機關槍向他們射擊,倒是用腳跟狠狠地踩了一下正朝他滾來的那隻乒乓球,這球是從兩名打球的軍官之一的球拍上掉落下來的。

“約塞連這傢伙,”那兩個軍官搖了搖頭笑道,隨後便從架上的盒裡又取了一隻球。

“約塞連這傢伙,”約塞連回了他們一句。

“約塞連,”內特利向他低聲警告。

“你們懂我的意思?”克萊文傑問。

聽到約塞連學舌,那兩個軍官又笑道:“約塞連這傢伙。”

這回,聲音更響。

“約塞連這傢伙,”約塞連又照著說了一句。

“約塞連,你行行好,”內特利懇求道。

“你們懂我的意思?”克萊文傑問,“他有反社會的敵對心理。”

“唉呀,你給我閉嘴吧,”鄧巴對克萊文傑說。

鄧巴喜歡克萊文傑,原因是,克萊文傑常惹他惱火,彷彿讓時間走慢了些。

“阿普爾比根本沒上這兒來,”克萊文傑洋洋得意地對約塞連說。

“誰在說阿普爾比?”約塞連想弄個清楚。

“卡思卡特上校也沒來。”

“誰又在說卡思卡特上校?”“那你究竟恨哪個狗孃養的?”“哪個狗孃養的在這兒?”“我不想跟你吵。”

克萊文傑下定了決心。

“你自己都不清楚恨誰。”

“誰想毒死我,我就恨誰,”約塞連告訴他說。

“沒人想毒死你。”

“他們在我吃的東西里下過兩次毒,是不是有這回事?一次是弗拉拉戰役,一次是博洛尼亞圍攻大戰役,他們是不是這麼幹過?”“他們在每個人的食物裡都下過毒,”克萊文傑解釋道。

“那又有啥不同?”“那根本不是什麼毒藥!”克萊文傑很激動地大叫道。

他愈發慌亂,也就愈發加重了自己說話的語調。

約塞連耐了性子,微笑著給克萊文傑做解釋,就他的記憶所及,有人一直想謀害他。

有人喜歡他,也有人不喜歡他;不喜歡他的那些人便恨他,想盡辦法害他。

他們恨他,就因為他是亞述人。

但是,他對克菜文傑說,他們別想碰他一下,因為他的軀體純潔,靈魂健全,體壯如牛。

他們別想碰他一下,因為他是泰山,曼德雷克,霹靂火戈登。

他是比爾·莎士比亞。

他是該隱,尤利西斯,漂泊的荷蘭水手。

他是所多瑪的羅得,憂傷的黛特,樹林裡夜鶯群中的斯威尼。

他是神奇人物Z——247,他是——“瘋子!”克萊文傑打斷他的話,銳聲叫喊,“你是個十足的瘋子!”“——與眾不同,我的的確確是個非同尋常、長了三頭六臂的了不起的人物。

我是個真正的奇人。”

“超人?”克萊文傑嚷道,“超人?”“奇人,”約塞連糾正道。

“嘿,夥計們,別爭啦。”

內特利很是尷尬地懇求他倆。

“大夥兒都瞧著咱們哩。”

“你是個瘋子!”克萊文傑大叫,激動得熱淚盈眶。”

你心理變態,想做耶和華。”

“我想人人都是拿但業。”

克萊文傑突然中止了自己的慷慨陳詞,面露猜疑狀。

“誰是拿但業?”“拿但業是誰?”約塞連故作無知地問道。

克萊文傑知道是圈套,極乖覺地避了過去。

“你覺得人人都是耶和華。

說實話,你跟拉斯柯爾尼科夫沒什麼不同。”

“誰?”“——沒錯,拉斯柯爾尼科夫,他——”“拉斯柯爾尼科夫!”“——他——我說的是實話一他以為自己殺了個老太婆,是正當合法的。”

“我跟他沒什麼不同。”

“——是這樣的,殺了人,再替自己開脫,千真萬確——用斧頭砍死!我可以用事實證明,讓你心服口服。”

克萊文傑喘吁吁地一一列數了約塞連的種種症狀:無緣無故地把周圍所有的人視作瘋子;一見陌生人,便頓生殺機,想用機槍掃射;好懷舊,卻又時常顛倒過去的黑白;憑空猜疑別人憎恨他,一直合謀著想害他。

但約塞連知道自己沒錯,因為正如他曾給克萊文傑解釋的那樣,他很清楚自己從來就沒錯過。

他目光所及,處處是瘋子,而在這瘋子充塞的世界裡,唯有像他自己這樣明智而有教養的年輕人,方能明察事理。

他必須如此,因為他明白他的生命危在旦夕。

約塞連出院歸隊時,不管遇見誰,總要警惕地審視一番。

米洛亦離開中隊,去了士麥那,忙著收穫無花果。

儘管米洛不在,但食堂照常運轉,醫院和中隊駐地之間,蜿蜒了一條崎嶇的道路,恰似斷裂的吊襪帶。

約塞連人還坐在救護車的駕駛室裡,沿那條路顛簸前行時,便聞到了羔羊肉的撲鼻香味,頓生津液,食慾大起。

午餐吃的是烤肉,一塊塊又大又香的肉用炙叉串著擱在木炭上,烤得噝噝直響。

這肉烤前需在一種用祕方配製的滷汁裡浸泡七十二小時,而祕方是米洛從黎凡特的一個刁滑奸商那裡竊取來的。

食用烤肉時,需拌上伊朗大米和蘆筍尖帕爾馬乾酪,接著上的便是櫻桃甜食,再來是一杯杯熱氣騰騰的用新磨的咖啡豆煮出來的咖啡,裡面還摻了本尼迪克特甜酒和白蘭地。

午餐分成若干份,由熟練的義大利侍者端上鋪著織花臺布的餐桌。

這些侍者,由德·科弗利少校從歐洲大陸誘拐得來後,交送給米洛。

約塞連在食堂裡拼命大吃,直到覺得肚子快要脹破,方才心滿意足,一動不動地癱靠在坐椅上,嘴裡還含著薄薄的一層殘菜渣。

交米洛的食堂裡,中隊所有的軍官時常品嚐珍饈美味,除此之外,誰也不曾如此暢快地大飽口福。

約塞連思忖片刻,或許還真划得來呢。

可是,他接著打了嗝,想了起來:他們一直想殺他。

於是,他猛衝出食堂,跑著去找丹尼卡醫生,請求免除自己的作戰任務,把他遣送回家。

他找到了丹尼卡,醫生正坐在自己帳篷外的一隻高凳上晒太陽。

“完成五十次飛行任務,”丹尼卡醫生搖著頭跟他說,“上校要求飛滿五十次。”

“可我才飛了四十四次!”丹尼卡醫生卻無動於衷。

這傢伙長得像只鳥,老是愁眉苦臉的模樣。

那張臉酷似一柄刮刀,上寬下尖,修颳得光溜溜的,極像一隻刷洗乾淨的耗子。

“完成五十次飛行任務,”他還是搖了搖頭,又說了一遍。

“上校要求飛滿五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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