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馬,約塞連很想念達克特護士。
亨格利·喬出發去執行軍郵任務之後,他越發感到無所事事。
他實在太想念達克特護士了,於是便急不可耐地跑到大街上,到處去尋找露西安娜。
他從來沒有忘掉露西安娜的笑聲和她那從不讓外人看見的傷疤,更沒有忘掉那個嗜酒如命、頭髮蓬亂、淚眼模糊的浪蕩女人。
那女人總是穿著一件桔黃色的緞子襯衫,從來不扣釦子,胸脯上緊緊束著一隻白色乳罩。
她的那枚橙紅色浮雕寶石戒指有一回被阿費無情地從她的汽車視窗扔了出去。
他是多麼渴望得到這兩個女人啊!他徒勞地尋找著她們,他那麼深深地愛著她們,可他知道,他永遠也見不到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了。
絕望折磨著他,幻覺困擾著他。
他真希望達克特護士就在他身邊,裙子撩得高高的,露出她那修長的大腿和白白的屁股。
在兩個旅館之間的一條小巷子裡,一個又咳嗽又吐痰的瘦瘦的街頭女郎拉住了他。
他跟她做了一回愛,可是沒有得到絲毫樂趣。
他又跑到士兵公寓去找那個穿灰白色內褲、待人十分和氣的胖女傭。
她見到他高興極了,可他卻仍然打不起精神來,只好在那裡獨自早早上床睡覺。
醒來時他依然感到無聊,吃罷早飯在公寓裡找了一個活潑、豐滿的矮個子姑娘鬼混了一通,覺得稍稍有一點樂趣,完事後就把她打發走了,自己接著睡覺。
他一覺睡到開午飯,然後就上街去給達克特護士買禮物,還給穿灰白色內褲的胖女傭買了一條圍巾,讓她感激得不知道怎麼做才好,一個勁地擁抱他。
這下子又勾起了他對達克特護士的慾火,只好又一次色迷迷地跑出去尋找露西安娜。
他沒有找到露西安娜,卻找到了阿費。
阿費在羅馬著陸時,正趕上亨格利·喬和鄧巴、內特利、多布斯等人一起返回。
那天晚上,一幫已人到中年的軍方大人物把內特利的妓女扣在一家旅館裡,她不說“認輸”兩個字就不讓她走。
亨格利·喬等人喝得醉醺醺地去找那幫人打架,要把她救出來。
阿費說什麼也不願意跟他們去。
“我為什麼要僅僅為了救她出來而給自己惹麻煩呢?”阿費傲慢地質問道,“不過,別把我這句話告訴內特利。
就告訴他我和兄弟互助會里幾個非常重要的弟兄有一個約會。”
那幫軍方中年大人物一定要讓內特利的妓女說出“認輸”兩個字,才肯放她走。
“說‘認輸’,”他們對她說。
“叔叔,”她說。
“不,不,說‘認輸’。”
“叔叔,”她說。
“她還是不明白。”
“你還是不明白,是嗎?你不想說‘認輸’,我們是不能硬逼你說的。
你明白嗎?當我們叫你說‘認輸’時,別叫我叔叔,好嗎?說‘認輸’。”
“叔叔,”她說。
“不,別叫叔叔,說‘認輸’。”
她不再叫叔叔了。
“這就對了。”
“這很好。”
“這是個好的開端。
現在,說‘認輸’。”
“叔叔,”她說。
“這沒有用。”
“不,這樣也沒有用。
我們的話根本進不了她的腦子裡去。
我們要不要她說‘認輸’,她一點都不在乎。
這樣要她說‘認輸’也沒有什麼意思。”
“是呀,她一點都不在乎,是嗎,說‘腳’。”
“腳。”
“你瞧見了吧?我們幹什麼,她都不在乎。
她對我們一點也不在乎。
我們對你毫無意義,是嗎?”“叔叔,”她說。
她對他們一點也不在乎,這一點弄得他們心煩意亂。
每回她打哈欠時,他們就粗暴地搖晃她。
她似乎對什麼都不在乎,甚至當他們威脅說要把她從視窗扔出去時,她也無所謂。
這真是一幫傷風敗俗的上流人。
她覺得很厭倦很無聊,很想躺下睡一覺。
她已經連著伺候他們二十二個小時了。
她是和另外兩個姑娘一塊來供他們尋歡作樂的,可他們不讓她跟她們一塊離開,這使她感到難過。
她有些弄不明白,他們哈哈大笑的時候為什麼要求她跟著笑。
她也不明白,他們跟她**時為什麼要求她做出一副快活的樣子。
對她來說,這一切全都這麼難以理解,這麼令人厭煩。
她拿不準他們到底要她幹什麼。
每一回她閉上眼睛想打瞌睡時,他們都要把她搖醒,叫她說“叔叔”。
可每一回她說“叔叔”時,他們又都顯得很失望。
她弄不清楚“叔叔”是什麼意思。
她馴順而麻木地坐在長沙發上,神情恍惚,嘴微微張著。
她所有的衣服都扔在地板的一個角落裡。
她不知道他們還要叫她這樣一絲不掛地陪著他們在這套豪華的旅館客房裡坐多久,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要逼她喊“叔叔”。
就在這時,奧爾的老相好把內特利和這支救援隊裡其他穿著五花八門衣服的成員帶進了這套客房。
她一邊領著他們往裡走,一邊**地笑話著約塞連和鄧巴滑稽的醉態。
鄧巴感激地捏了捏奧爾老相好的屁股,一把把她推到約塞連的懷裡。
約塞連雙手抱住她的屁股,把她的身體抵在門框上,自己則猥褻地貼在她身上扭來扭去,直到內特利揪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她身上拉開,推到那間藍色起居室裡。
鄧巴已經在那兒動手把能看得見的東西一件件從視窗往院子裡面扔。
多布斯則拿起一個菸灰缸架子砸傢俱。
一個赤身**的人出現在門口,他的肚子上有一道闌尾炎開刀留下的紅疤,模樣非常滑稽。
這人吼叫道:“這兒出了什麼事?”“瞧瞧你這副髒樣,”鄧巴說。
這人雙手捂住羞處退了出去。
鄧巴、多布斯和亨格利·喬快活放肆地大吼大叫著,把房間裡所有他們舉得動的東西一件接一件地從窗子往外扔。
不一會,他們就把**的鋪蓋和地板上的行李統統扔光了。
他們正打算去洗劫一個杉木衣櫃時,通往裡間的門又打開了。
一個相貌出眾但卻赤身**的男人趾高氣揚地光著腳走了進來。
“喂,你們給我住手,”他叫道,“你們這幫傢伙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瞧瞧你這副髒樣,”鄧巴對他說。
這個人和方才第一個人一樣雙手捂住羞處溜走了。
內特利正要去追他,不料那第一個軍官又抱著個枕頭遮住自己的羞處回來了。
他像跳**舞那樣搖搖擺擺地擋住了內特利的去路。
“喂,你們這些傢伙!”他憤怒地吼叫道,“給我住手!”“給我住手,”鄧巴回嘴道。
“這是我說的。”
“這是我說的,”鄧巴說。
這軍官的銳氣給挫了下去,他急躁地跺著腳。
“你是在故意重複我說的每一句話嗎?”“你是在故意重複我說的每一句話嗎?”“我要揍你一頓。”
這人舉起了拳頭。
“我要揍你一頓。”
鄧巴冷冷地警告他。
“你是個德國間諜,我要叫人斃了你。”
“德國間諜?我是個美國上校。”
“你根本不像個美國上校。
你活像個身體前面放了個枕頭的大胖子。
你要是個美國上校,那你的制服哪裡去了?”“你們剛剛扔到窗外去了。”
“好吧,弟兄們,”鄧巴說,“把這個笨蛋關起來。
把他帶到警察局去,把鑰匙扔掉。”
上校的臉都嚇白了。
“你們都瘋了嗎?你們的徽章呢?喂,你,快回到這兒來!”可是他轉身太遲了,沒能拉注內特利,內特利瞥見他的女人坐在另一間房子的沙發上,便從他背後一個箭步躥進門去。
其他的人隨著他一擁而進,闖到了那群赤身**的大人物中間。
亨格利·喬一看到他們便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
他不相信地挨個指指他們,又伸出雙臂,一會抱住自己的腦袋,一會摟住自己的腰。
兩個滿身肥膘的傢伙蠻橫地衝著他們迎上來,直到他們看出多布斯和鄧巴臉上的厭惡和敵意,注意到多布斯雙手仍然握著那個他在起居室裡砸東西用的鍛鐵菸灰缸架上下左右揮舞個不停,這才停住腳步。
內特利已經站到了他的女人身邊。
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才把他認出來。
她軟弱無力地笑了笑,閉上眼睛把頭伏到了他的肩膀上。
內特利欣喜若狂,她以前從來沒有對他笑過。
“菲爾波,”一個鎮靜、瘦削、面容疲倦的人一直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這會他開口了。
“你沒有執行命令。
我叫你把他們趕出去,你卻出去把他們帶了進來。
你難道看不出這其中的矛盾之處嗎?”“他們把我們的東西都從視窗扔出去了,將軍。”
“他們幹得好。
我們的制服也扔出去了嗎、聰明極了。
沒有制服,我們永遠沒有辦法使人相信我們是上級。”
“我們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吧,羅,和——”“噢,內德,放鬆點,”那個瘦子帶著習慣性的疲倦神情說,“你指揮裝甲師作戰也許很有本事,可對社會上的事情你卻幾乎無能為力。
遲早我們總會找回我們的制服,到那時我們就又是他們的上級了。
他們真的把我們的制服扔出去了嗎,這一招幹得漂亮極了。”
“他們把所有東西部扔出去了。”
“把衣櫃裡的東西也扔出去了嗎?”“他們連衣櫃都扔出去了,將軍,就是我們剛才聽到的咣噹一聲,當時我們還以為他們要衝進來殺我們呢。”
“接下來我就要把你扔出去了,”鄧巴威脅道。
將軍的臉有點發白。
“他究意為什麼火氣這麼大?”他問約塞連。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約塞連說,“你們最好讓這姑娘離開。”
“天哪,把她帶走吧,”將軍鬆了口氣,大聲說,“她在這兒所做的一切都使我們覺得摸不透。
至少,她要是嫌我們付給她的一百美元太少,她可以對我們表示不滿或者怨恨,可她連這一點都不願意做。
你那個英俊的年輕朋友看來是迷上她了。
你們瞧瞧,他假裝替她往上提褲子,手指頭卻在她的大腿根摸個不停。”
內特利的行為當場被人揭穿,羞得滿臉通紅,趕快急急忙忙地把衣服一件件全給她套上。
她睡得很熟,呼吸十分均勻,似乎在輕輕地打鼾。
“我們現在就衝上去把她奪回來,羅!”另一個軍官慫恿說,“我們的人比他們多,我們可以包圍——”“噢,不,比爾,”將軍嘆了一口氣說,“說到天氣好時在平原上指揮一場鉗形攻勢,對付已經出動了全部後備力量的敵人,你也許是個奇才。
但你在別的方面思路並不總是那麼清楚。
我們為什麼應該留住她呢?”“將軍,從戰略上講,我們處於劣勢。
我們的身上全都一絲不掛,對於那個不得不下樓穿過門廳到外面去取衣服的人來說,這將會是很掉價、很難堪的。”
“是的,菲爾波,你說得很對,”將軍說,“這恰恰就是為什麼你應該去幹這件事的原因。
去取衣服吧。”
“赤身**去嗎,長官?”“你要是願意的話,就帶上你的枕頭,你下去撿我的內衣內褲時,帶點香菸回來,好嗎?”“我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部給你送上來,”約塞連湊上去說。
“這下好了,將軍,”菲爾波鬆了一口氣說,“現在我不用去了。”
“菲爾波,你這個傻瓜,你難道看不出他說的是謊話嗎?”“你說的是謊話嗎?”約塞連點點頭。
菲爾波的希望破滅了。
約塞連大笑起來,然後幫助內特利攙著他的女人走到走廊裡,進了電梯。
她仍然在睡覺。
她的腦袋依然伏在內特利的肩上,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好像正在做著一個美夢。
多布斯和鄧巴跑到街上叫住了一輛計程車。
下車的時候,內特利的妓女抬頭看了看。
他們艱難地沿著她公寓的樓梯往上爬時,她乾嚥了好幾口唾沫,可等到內特利幫她脫衣服上床時,她又已經睡熟了,她一覺睡了十八個小時。
第二天整個早上,內特利在公寓裡跑來跑去,逢人就發出噓聲。
她醒來時,心中充滿了對他的愛情。
歸根到底,贏得她的心只需要一件事——一夜好覺。
她睜開眼睛看見他時,心滿意足地笑了。
隨後,她在瑟瑟作響的被單底下懶洋洋地伸了伸她修長的雙腿,招手叫他上床躺在她的身邊。
她哧哧地傻笑著,一副春情勃發的白痴模樣。
內特利高興得神魂顛倒,欣喜若狂地朝她走過去。
就連她的小妹妹衝進房間,撲到**硬把他們倆分開時,他都幾乎一點沒生氣。
內特利的妓女對她的妹妹又打又罵,不過這次是滿懷深情地笑著這樣乾的。
內特利沾沾自喜地一隻胳膊摟著一個女人倚在**,覺得自己強壯有力,足以保護她們。
他在心裡想,他們三個人在一起肯定會組成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
等到這小姑娘夠年齡時,她一定要去上大學,上史密斯學院,拉德克利夫學院或者布林馬爾學院——這件事將由他來辦。
幾分鐘後,內特利跳下床去,扯開嗓子叫喚著,向他的朋友宣佈他的好訊息。
他興高采烈地叫他們到她的房間來,可他們剛到門口,他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嚇了他們一跳,因為他這時才想起來,他的姑娘還沒有穿衣服呢。
“快穿上衣服。”
他命令她,暗自慶幸自己的機警。
“出了什麼事?”她好奇地問。
“出了什麼事?”他寵愛地笑著重複了一遍。
“因為我不願意讓他們看見你光著身子的模樣。”
“不願意?”她問。
“不願意?,”他驚訝地看了看她。
“因為讓別的男人看見你的**是不對頭的,這就是為什麼。”
“不對頭?”“因為我這麼說了。”
內特利惱火地發作起來。
“聽著,不許跟我犟嘴。
我是你的男人,我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從現在起,你要是不把衣服全穿上,我就不許你走出這間房子。
明白了嗎?”內特利的妓女看看他,好像他是個瘋子似的。
“你瘋了嗎?”“我說的話句句算數。”
“你瘋了!”她不敢相信地衝他叫著,憤怒地從**跳下來。
她一把扯過短褲套上,大步朝門口走去,嘴裡亂七八糟地不知在喊叫些什麼。
內特利像一個十足的男子漢似的威嚴地挺直了腰板。
“我不准你這個樣子離開這間房子,”他對她說。
“你瘋了!”她衝出房門後,一邊回身衝他喊,一邊不相信地搖著腦袋。
“你這個白痴!你這個傻乎乎的瘋子!”“你瘋了!”她那瘦小的妹妹邊說邊學著她姐姐的樣子傲慢地往外走。
“你給我回來!”內特利命令她。
“我也不准你這個樣子出去。”
“你這個白痴!”那小妹妹從他身旁衝過去之後,回過頭來莊嚴地對他大聲說,“你這個傻乎乎的瘋子!”內特利心煩意亂卻又拿她們沒有辦法。
他憤憤地在原地轉了幾個圈,便飛快地衝進起居室,想阻止他的朋友看見他的女友,她只穿著一條短褲正在向他們抱怨他呢。
“為什麼不能看?”鄧巴問。
“為什麼不能看?”內特利叫道,“因為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了,她還沒穿好衣服,你們就看到了她,這是不對頭的。”
“為什麼不對頭?”鄧巴問。
“你們看到了吧?”他的女人聳聳肩說,“他瘋了!”“對,他真瘋了!”她的小妹妹附和著。
“要是你不想讓我們看見她的**,那就叫她穿上衣服嘛,”亨格利·喬分辯道,“你到底想要我們怎麼樣?”“她不肯聽我的話,”內特利侷促不安地承認道,“所以,從現在起,當她這個樣子進來時,你們大夥都閉上眼睛,或者轉臉看著別處,行嗎?”“聖母瑪麗亞!”他的女人惱怒地叫了一聲,一跺腳衝出了房間。
“聖母瑪麗亞!”她的小妹妹也叫了一聲,跺了跺腳跟著她跑了出去。
“他瘋了,”約塞連和和氣氣他說,“這點我敢肯定。”
“喂,你是瘋了還是怎麼了?”亨格利·喬質問內特利。
“接下來你要乾的大概是不許她再接客了。”
“從現在起,”內特利對他的女人說,“我不許你外出接客。”
“為什麼?”她好奇地問。
“為什麼?”他吃驚地尖叫起來。
“因為這不體面,這就是為什麼!”“為什麼不體面?”“就因為不體面!”內特利堅持道,“一個像你這樣體面的姑娘跑到外面去找別的男人睡覺,實在太不應該了。
你需要多少錢我就給你多少錢,所以你不必再去幹這種事情了。”
“那我整天干些什麼呢?”“幹什麼?”內特利反問道,“你的朋友幹什麼,你也可以幹什麼。”
“我的朋友跑去找男人睡覺。”
“那麼你就去交幾個新朋友吧!不管怎麼說,我再也不許你和那種女人來往!賣**是不道德的!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甚至這個傢伙。”
他滿懷信心地轉向那個閱歷豐富的老頭。
“我講的對嗎?”“你講錯了,”老頭回答說,“賣**使她有了接觸男人的機會,給她提供了新鮮的空氣和有益於健康的運動,而且還幫她擺脫了煩惱。”
“從現在起,”內特利嚴厲地對他的女人宣佈道,“我不准你跟這個壞老頭有任何來往。”
“聖母瑪麗亞!”他的女人惱火地抬眼望著天花板說。
“他到底要我幹什麼?”她晃了晃拳頭問。
“走開!”她半是威脅半是請求他說道,“要是你覺得我的朋友全都這麼壞,那就告訴你的朋友別再老來纏著我的朋友。”
“從現在起,”內特利對他的朋友說,“我認為你們這幫傢伙不應該再去纏住她的朋友,你們都應該成家了。”
“聖母瑪麗亞!”他的朋友們惱火地抬眼望著天花板叫道。
內特利的精神完全失常了。
他要他們大家全都馬上戀愛結婚。
鄧巴可以娶奧爾的妓女,約塞連可以愛上達克特護士或者他看上的隨便別的什麼女人。
戰爭結束後,他們可以一起為內特利的父親工作,在同一個郊區把他們的孩子養大。
內特利彷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切。
愛情一夜之間把他變成了一個耽於幻想的白痴。
他們把他趕回到臥室,讓他為了布萊克上尉而去跟他的女人吵架。
她同意不再跟布萊克上尉上床,也不再把內特利的錢給他,可是在她與那個醜陋、邋遢、行為**、心地骯髒的老頭之間的友誼這個問題上,她卻寸步不讓。
這老頭帶著侮辱性的嘲弄神情目睹了內特利愛情之花開放的全過程,並且堅決不肯同意美國國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審議機構這一觀點。
“從現在起,”內特利態度堅決地命令他的女人,“我絕對不准你再跟那個討厭的老傢伙講一句話。”
“又是那個老頭嗎?”那女人困惑不解地嗚咽著說,“為什麼不準?”“他不喜歡我們的眾議院。”
“我的媽呀!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她的小妹妹平靜地說,“他就是出了這種毛病。”
“對,”她的姐姐馬上表示同意。
她抬起雙手將自己的棕色頭髮扯來扯去。
然而,內特利離開以後,她又非常想念他。
當約塞連使盡全身力氣一拳打在內特利的臉上,打斷了他的鼻樑骨,使他住進了醫院時,她對約塞連怒火滿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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