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忽地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盈盈嚇了一跳,忙將他扶住,關心道:“怎麼了,爹!” 向問天道:“教主重了左冷禪的寒冰真氣,大部分經脈都被凍僵,得儘快找個地方讓教主運功化解!” 呂通道:“這個好辦!”一掌拍任我行背心大穴上,任我行只覺一股渾厚的純陽真氣被灌了進來,瞬間將體內四處亂竄的寒氣清掃乾淨。
呂信所修內功說到底還是由九陰真經和九陽神功演化而來,只是更為高明而已,九陽神功乃天下至陰至寒內功的剋星,兼之呂信內功修為勝過左冷禪不止一個檔次,左冷禪那點寒冰真氣對他來說根本就如同小丑。
任我行長吁了口氣,道:“左冷禪不愧是五嶽劍派出類拔萃的人物,心計和武功比起五嶽劍派其他人都要勝過一籌,不過這個人野心勃勃,望圖要消滅我日月神教,稱霸武林,他朝一日,老夫定要將他親後斃於掌下!” 呂通道:“論起心計,誰又能比得上嶽不群,這看這位君子劍才更勝一籌!” 嶽不群一直隱忍到五嶽劍派並派大會上才將左冷禪一舉擊敗,連左冷禪也被瞞過,要論心計,確實更勝左冷禪一籌,不過現在因為他的出現,似乎左冷禪已對他起了戒心。
任我行道:“不錯,此人一臉假正經,最是讓人防不勝防,若非十二年來我被東方不敗那個狗賊算計,老夫早已將他華山派殺個片甲不留!” 盈盈道:“爹,我們何時殺上黑木崖?” 任我行哈哈笑了幾聲,道:“爹已經等了十二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幾天,你和呂信才剛剛重逢,爹怎麼能不給你們一些歡聚的時間!” 盈盈玉臉剎時通紅,羞赧的叫道:“爹!”那嬌俏的模樣兒實在惹的人禁不住浮想聯翩。
呂信聽得此言,不禁對這岳丈好感大增,不說別的,起碼他還是個好父親,比起嶽不群為了稱霸武林居然連女兒的死活都置之不顧實不可同日而語。
到山下小鎮時,天色已晚,四人找了家客棧落腳,洗漱過後到外堂用餐,說起曲非煙答應定閒師太接任恆山門戶時,任我行和盈盈以及向問天臉臉相覷,盈盈失笑道:“曲非煙那小丫頭精靈古怪,又出身我們日月神教,她怎麼能做恆山派的掌門!” 任我行卻是另一番想法,道:“定閒也算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左冷禪要稱霸江湖,首先便要吞併五嶽劍派,然後由他來做五嶽派掌門,定閒肯定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要非煙接任恆山門戶,到時呂信定不會袖手不管,左冷禪想要吞併恆山派只能是妄想!” 呂通道:“衡山派莫大先生也是遭了左冷禪毒手,臨終時遺命令狐沖接任衡山掌門,想必他也看出了左冷禪的陰謀!” 任我行道:“風清揚不愧是風清揚,令狐沖那小子得他真傳,劍術超凡,若非嶽不群那偽君子氣量狹窄,將他逐出門牆,華山派絕對有跟左冷禪抗衡的實力!” 呂信笑道:“沒辦法,嶽不群偷了林家的辟邪劍譜,為了替自己洗冤,正好令狐沖又劍術大進,功力也是突飛猛進,嶽不群乾脆就將這盆屎扣在了他頭上,嶽不群那麼好面子,就算有方證大師替令狐沖開脫,他也沒有容人之量,而且他定會想辦法殺了令狐沖!” 盈盈嗔了他一眼道:“你這人,怎得出口這般粗魯!” 呂信微笑著反問道:“難道你也想讓我學嶽不群那副模樣,表面上謙謙有禮,背地裡卻一肚子壞水不成?” 盈盈道:“嶽不群那種型別的人太深沉,我還是喜歡你這種無行浪子!”說完才覺大為不妥,又見三人目光都聚到自己臉上,臊的垂下臉去。
任我行哈哈笑了幾聲,道:“老夫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知情之一字,不能勉強,什麼門當戶對、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全都是狗屁,只要盈盈喜歡,就算給我找個乞丐女婿回來,老夫也不會干涉他們的兒女私情!” 盈盈嬌羞道:“爹,你胡說什麼呢!” 向問天笑道:“呂兄弟品貌兼優,武功蓋世,還是大小姐有眼光!” 呂信苦惱道:“能不能不說這些了,再說下去我怕我尾巴會翹上天去!” 盈盈“撲哧”笑道:“你又不是狐狸精,哪來的尾巴?” 呂信剛要接話,忽見門口進來三人,竟是令狐沖和他的不師妹嶽靈珊,以及陸大有。
忙出聲招呼道:“令狐沖,過來這邊!” 令狐沖扭頭看來,立時大喜,牽著嶽靈珊快步過來,道:“原來呂兄也在這裡,還有任前輩、向前輩、任大小姐!” 呂通道:“先坐下再說!”招呼小二又添了幾副碗筷,知令狐沖好酒,又給他要了一罈子酒。
令狐沖笑道:“呂兄的盛情,我令狐沖心領了!”給各人碗中添滿酒水,舉杯道:“我先敬呂兄和兩位前輩了碗!”話完仰頭飲盡。
任我行見他並不在乎四人出身神教,對他頗有好感,點頭道:“不錯,風清揚的傳人果真不同凡響,老夫與風老先生頗有淵源,令狐兄弟日後見是風老,別忘了替老夫向他問好!” 令狐沖道:“前輩您太客氣了,晚輩行為不端,不容於師門,實在愧對風太師叔的傳劍之情!”言罷不禁神色一黯。
任我行道:“笑話,華山派有什麼好,淺水難養蛟龍,嶽不群這個偽君子沒有半點容人之量,你內疚什麼,況且你已經答應莫大接掌衡山門戶,以後便嶽不群見了你也當要禮讓三分,又有何不好!” 令狐沖聽任我行不將他師傅放在眼裡,雖心有不悅,卻也不辯駁,淡淡道:“師傅師孃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令狐沖不能對師傅不敬,還望任前輩您能夠見諒!” 任我行點頭道:“不錯,生不忘本,的確是條漢子!” 呂信見嶽靈珊睜著一雙大眼睛不停的打量盈盈,心下一動,問道:“令狐沖你是怎麼會去少林的,為何不見你小師妹與你同去?” 嶽靈珊急急道:“大師哥,我有點困了,我先去歇一會了!”竟不理眾人,匆匆走了。
令狐沖苦笑一聲,道:“小師妹也不知為什麼,總是不肯跟我去見師傅,當日我聽聞江湖群豪要來功打少林,方證大師邀五嶽劍派前來助陣,在下蒙呂兄傳授少林易筋經,自當為少林盡一份力,於是就帶著小師妹和陸猴兒前來嵩山,小師妹不肯上山,我只有將她在山下等我,讓陸猴兒陪她!” 又向陸猴兒道:“陸師弟,你去看看小師妹!” 陸猴兒答應一聲去了。
向問天道:“令狐兄弟知恩圖報,確是難得的英雄好漢!” 令狐沖道:“向前輩您過獎了,晚輩愧不敢當!”又見盈盈一直睜著一對俏目瞪著他,忍不住笑道:“任大小姐劍術超凡,在下佩服!” 盈盈冷冰冰的道:“你是在損我還是誇我,別佔了便宜還要賣乖!” 令狐沖道:“豈敢,在下是真心佩服任大小姐的劍術!” 呂信看這對因他的出現而形同陌路的鴛鴦似乎不怎麼說得來,心下不禁有種怪異的感覺,道:“其實旋風追魂四劍也暗含了無招勝有招的劍理,若不是盈盈功力不及你,也定不會輸給你!” 令狐沖笑道:“呂兄的武功我令狐沖實是衷心佩服,在下這點微末之技,怎能入得了呂兄你的法眼!” 任我行出言道:“好了,呂信,你跟盈盈久別重逢,老夫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離七月十五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先去準備一下,你和盈盈在七月十五來平定州會合就行!”言罷和向問天離席而去。
席間只剩下三人時,令狐沖可不想當電燈炮,也識趣的告辭。
呂信叫住他問道:“對了,你可曾已經查到你師弟英白羅是怎麼死的?” 令狐沖道:“陸師弟說英師弟的死只有小師妹一人知道內情,可小師妹又不肯說,我也沒辦法替英師弟報仇!” 呂信聯想到嶽靈珊不能去見嶽不群,又不肯說出是誰殺了英白羅,立刻想到了嶽不群身上。
定是英白羅無意中發現了嶽不群的祕密,被嶽不群殺了滅口,正巧又被嶽靈珊撞見,因此嶽靈珊才精神失常,死也不肯回華山,這個推測也甚為合理。
等令狐沖走後,呂信這才移到盈盈身旁,從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玉手,道:“盈盈,反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不如我們去恆山,過幾天非煙那小丫頭就要接掌恆山門戶,我我們正去她給助威,你看如何?” 數月不見,盈盈清減了不少,也不知是否是因相思之故,不過看她眉宇間因見著自己而透露出的一絲掩蓋不住的欣喜,呂信就知自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盈盈掙了幾下,便任由他握著玉手,道:“我們不是正派中人,去了怕是不好!” 呂通道:“管他那麼多幹什麼,只要恆山派的弟子歡迎我們就好,要是嵩山派的人敢來惹事生非,我就抽了他們的筋,剝了他們的皮,然後把人們扔下山去!” 盈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人,怎能這般蠻橫,一點也不顧江湖道義!” 呂信微笑道:“江湖道義只是那些衛道士用來達成私人目的的工具而已,我管他,就是天王老子惹惱了我,我也照打不誤,人在江湖,靠的是實力說話,我就算殺上嵩山,把嵩山派殺個片甲不留,也最多會有人說說我的壞話,不會有人傻的來跟我拼命,不是嗎?” 盈盈道:“好啦、好啦,我說不過你!”飛了呂信一個媚眼,又道:“不過我可不希望你變成一個殘忍好殺的魔頭!” 呂信搓著她滑嫩的小手道:“當然不會了,我只不過是舉個例子而已,又不會真的跑去滅了嵩山派,只要左冷禪以後不再觸我黴頭,我也懶得去找他麻煩!” 盈盈垂下玉臉,道:“你能不能別讓我為難,這裡好多人的!”用力想抽回被呂信佔便宜的玉手,卻是怎麼也掙脫不了,心下大是羞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