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蝨曾經說過,龍騎士的使命,就是灌溉土地。難道就是以這種方式、以死亡的方式灌溉?
這些騎士,從一出生,就進入了這個空間,沒有在人世享受過一天,便立即進行灌溉,然後死去。"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們豈不是一出生就是為了死去?"我心裡這樣想,不知怎麼竟然大聲說了出來。
她聽懂了我的意思,輕輕道:"誰不是要死啊?生命的終點都是死。"她好似對死亡一點也不在乎。
是啊,誰不是要死?每個人的終點都是死亡。
可是龍騎士的生命,難道只有起點和終點,沒有過程?
難道,他們全部的經歷,就是這一次走向死亡的灌溉?
這樣做會快樂嗎?
我想不通。
在我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女騎士的精力又衰竭了一些,眼睛也慢慢合上。我發現她快要死了,立即搖晃著她:"你醒醒!"
她睜開眼睛看看我,輕聲道:"我很快樂!"說完就死去了,眉宇間一派安詳,彷彿沒有絲毫遺憾。
她很快樂?這是她再次對我說這句話。我茫然四顧,所有的騎士都已經倒下了,但是他們真的彷彿很快樂。
死亡是一種快樂嗎?
我搖搖頭。
朱鬼一直拉著逢覺和突突在尋找龍蟄,他們在騎士倒下的身體間跳躍,尋找沒有穿盔甲的騎士。
"在這裡!"朱鬼突然快樂地大叫,朝我揮手,要我過去。
我再看一眼女騎士,她睡在紅色的血與土之間,幸福地微笑著。
我朝朱鬼跑過去。
龍蟄已經被朱鬼扶起。他的臉色比雪還要白,神情卻和那名女騎士一樣的滿足。
"你這個笨蛋,"朱鬼親自孵化他,對他有特別的感情,一邊罵他,一邊給他擦去臉上的泥土,"你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死嗎?"
龍蟄無力地笑笑:"這是龍騎士的榮耀,我沒有浪費一滴血!"不等朱鬼再說話,他便死了。
朱鬼呆呆看著他,什麼也不說。
我們也什麼也不說,跪在龍血之中,直到所有的騎士都停止呼吸。
我第一次面對如此快樂的死亡,雖然我習慣為死亡而悲哀,卻還是忍不住感染了他們臨死前的快樂。
我們雖然莊嚴地沉默,卻從彼此臉上看到了笑容。
死亡竟然也可以是快樂的!
都結束了嗎?
還只是開始。
最後一個騎士也死了,又一輪新的變化展現在我們面前。
此時的灌溉之地,滿天滿地都是龍騎士的屍體,除了我們,再沒有其他的心跳聲。
血雨已經停了,地上的龍血,也都已經完全滲透到土地中。朱鬼面對如此具有**力的血,始終不肯喝一口。她的態度讓我們深覺奇怪,逢覺問她是不是突然不喜歡喝血了,她搖搖頭:"龍蟄說,他沒有浪費一滴血!"她的意思是,龍蟄一滴血都捨不得浪費,要盡數澆灌在荒原上,那麼她也當然不能去喝這些如此珍貴的血了。我讚賞地擰了擰她的耳朵,她面含微笑,眼中,卻淌下一滴又一滴淡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