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龍蝨他們也就是住在這些格之內。
"我住2004號房!"龍蝨說著,做了個手勢,自己率先沿著內牆爬下去。
2004號房?這倉庫內的小格少說也有十幾萬個,不知他怎樣找到所謂的"2004號"?如果不是有先前住小屋子的經驗,我恐怕很難想象人可以住在豆子這麼大的小格子內。
我們跟著龍蝨往下走。倉庫內路徑十分複雜,左拐右彎,房與房之間緊密相連,如同一座迷宮。最奇特的是,這樣密集的房子,卻是處處都有陽光,佈局十分巧妙。嫩綠的太陽光給人一種清涼的感覺,照在身上十分舒服。
這裡的房間都沒有門,全靠巧妙的佈局,使各房間之間互相看不見內部。整個倉庫和房間的外部,都是光滑如同瓷器,敲上去發出清脆的響聲,手感舒滑而涼爽,散發出稻草的清香。
拐了不知多久,隨著龍蝨再一個轉彎,面前赫然是一間房的入口。
"這就是我的房間,請進來!"龍蝨領著我們進入。
龍蝨的房間是一套寬敞的套間,最外面是大廳,內部有兩間臥房。整個房子沒有什麼裝飾,連簡單的傢俱也沒有,四壁垂掛著五顏六色的乾花,密密匝匝地形成漂亮的壁衣,一陣陣香氣撲面而來;地面上種了一層長長的、柔軟的青草,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我們有點不知所措,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隨便坐呀!"龍蝨轉身發現我們仍舊站立在原地,立即招呼我們坐下。我們遲疑地四下望望,沒有發現椅子,卻見龍蝨一盤腿,已經在草地上坐下。我們相視一笑,依樣也坐在草地上。
剛剛坐下,就見朱鬼發出"咦"的一聲,將翅膀在頭上摩挲。
"你幹什麼?"逢覺問倒。
"癢!"朱鬼說出這個字後,似乎全身都癢起來,坐立不安,用翅膀不斷地摸索著頭和腳。我見她如此之癢,猜測或許是這草地上有什麼小蟲子飛到了她身上,便在她身上仔細檢視,想幫她將蟲子捉出來。這一看,卻讓我吃了一驚。
朱鬼的身體原本便是碧綠晶瑩,宛若翡翠,此時卻更添了一種綠色。這綠色比她的肌膚更加深濃,如莖如枝,蔓延在她的頭、腳和翅膀,赫然是沿著她的脈絡走勢;而在她翅膀上原來有一粒龍珠的地方,卻有許多淡黃的根鬚一般的細小觸角蔓延開來。這些綠色和黃色的根鬚,在朱鬼面板之下,透過她的肌膚顯出自身的色彩,不斷伸展擴張,眼見就要形成一張網,將她整個包圍起來。
"這是怎麼搞的?"我不由失聲叫了起來。伸手摸摸那些根鬚,完全隱藏在朱鬼肌膚之內,手觸控到的,仍舊只是她光滑的肌膚。
龍蝨聽得我的叫聲,過來看了看,淡淡道:"龍珠快要孵化了!"
朱鬼此時也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狀,原本瘙癢莫名的她,更加增添了幾分驚駭:"它要幹什麼?我不會死吧?"她一邊不斷摩挲著身體,一邊大聲問龍蝨。
龍蝨笑了笑:"當然不會死,只不過龍珠在你的身體裡發了芽。"
龍珠在朱鬼的身體裡發芽?我們不能置信地看看他。看朱鬼的情形,這些根鬚狀的東西,倒的確象是某種植物。只是我從來沒聽過任何一種植物可以以人的身體為土壤--呃,或者應該說,是以鬼的身體為土壤。不知道身體裡有一株植物在生長是如何滋味?看朱鬼瘙癢難當的樣子,我也覺得面板上如有小蟲在爬,不自禁地覺得癢起來。
"我要癢多久才好啊!"朱鬼雖然很難受,卻並沒有抱怨,只是哭喪著臉想知道這種瘙癢什麼時候結束。她已經癢得在地上滾來滾去,逢覺和突突不斷在旁邊幫她抓撓全身各處。見她如此模樣,我忽然想到我們人類產子時痛苦的情狀--不知道那種痛楚和這種瘙癢,哪個更加令人難受一些?
龍蝨安慰朱鬼道:"很快了,等到龍珠開花結果,便結束了!"
過了這麼一會兒,那些根鬚已經伸展到了朱鬼全身,將她整個身體都籠罩在深綠和淡黃的網中。再沒有餘地可以讓根鬚延展了。
我們一邊幫朱鬼搔癢,一邊觀察她身體的變化,見到這種情形,都不由鬆了口氣:應該快結束了吧?
然而並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