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見了我們,露出微笑:"是你們啊。"他一邊向我們點頭,一邊將手裡的種子朝田地裡撒去。那些種子是些漆黑的小圓球,很小很小的一粒。
"您在種什麼?"逢覺有求於他,說話十分客氣。
"種人啊,"老人笑道,"你沒看見這些種子?"他抓一把種子湊到我們面前給我們看。
我們都吃了一驚--人?有這種莊稼嗎?
"請問,"我小心地問,"人種出來後會是什麼樣子?"
老人橫了我一眼:"你們一定是從外地來的--既然是種人,種出來的當然就是和我們一樣的人啦!"
我和突突、逢覺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還未來得及說話,朱鬼已經揮過翅膀,從老人手裡搶過一粒種子來,看了看,叫道:"這不是龍珠嗎?"
我們被她說得心中一驚,連忙仔細察看。那小圓球烏黑滾圓,果然和龍珠十分相似,只是沒有龍珠的光彩。
"不錯,這是龍珠。"老人笑道。
我們疑惑不解--龍珠不是都已經變成龍騎士了麼?如果這是龍珠,那麼種出來,豈不也是龍騎士?既然如此,又何必讓朱鬼來孵化那一粒龍珠?
無窮疑問在逢覺和突突眉端流露出來,只是沒有說出來。朱鬼卻不管不顧,將翅膀伸到那老人面前道:"龍珠不是要這樣孵化嗎?"
老人被她嚇了一跳,仔細看了看她,忽然道:"我認得你了,你喝了龍騎士的血!"他的神色變得嚴厲起來,又看了看朱鬼的翅膀,嚴厲的神色又是一變:"你在孵化龍珠?"言辭之中更加帶上了敵意。
我覺得很奇怪,這老人一見我們,便已認了出來,但是朱鬼形狀古怪,他反而沒有立即認出來,這是怎麼回事?何況孵化龍珠乃是好事,他為何在得知此事後更加憤怒?
正在想著,老人又道:"那天我雖然被人群檔住視線,沒有親眼見到你喝龍血,但也聽說那是個全身碧綠、張翅膀的東西--哼哼,你喝了龍血,就是我們的敵人,現在居然又想孵化龍珠,哼!"不等我們回答,他已經打了個呼哨。那哨聲尖銳嘹亮,蜿蜒綿長,不多時,田地裡勞作的人們全都聚攏過來,黑壓壓站在我們四周,全都橫眉怒目地看著我們。
奇怪,那老人並沒有向他們說什麼,何以他們都好似什麼都知道似的?我正這樣想,就聽見一名男青年吹著口哨,口哨聲婉轉低迴,有無窮變換,伴隨著口哨聲,他的神情也不斷變化,人群中傳來一陣陣口哨聲,似乎是在迴應他。
我猛然醒悟--這些人是用口哨作為語言在交流!在我原來的那個世界,以口哨作為語言的,只有太平洋上一個小島上的居民,並且在那個島上,隨著文明的入侵,這種奇特的語言也已經漸漸失傳,不想今日在這裡遇見了。我大為新奇,努力聽著口哨聲的變化,一時之間,幾乎忘記了他們對我們是含有敵意的。
"你們要幹什麼?"朱鬼嚇壞了,緊緊地靠在我身後,害怕地問。
那老人威嚴地看她一眼,冷冷道:"龍騎士要我們放了你,可是你卻又自己送上門來,這都罷了,但是你居然想孵化龍珠,嘿嘿,這個可不能饒了你!"
逢覺再也忍耐不住,大聲道:"孵化龍珠不好麼?朱鬼雖然不該喝龍血,可她也知道有錯便改--你以為在血管裡放一顆龍珠很舒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