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張嘴想說話,然而這樣一動,立刻頭暈目眩,噁心的感覺更加濃重,只得住嘴。
"袖袖,"逢覺顫聲道,"你說話啊,你醒了嗎?"
他怎麼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忽然看到他身上沾滿了鮮血,難道他受傷了?我心中一急,便想坐起來,卻不料一動之下,心中一堵,忽然噴出一口血來。
怎麼回事啊?我疲倦地想,四面八方都有冷風吹來,如此之冷,冷得我劇烈地顫抖起來。逢覺大聲地叫著我的名字,熱乎乎的眼淚不斷落在我的臉上,可是我卻不能回答。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斷有人從我們身邊經過,卻只投來冷冷的目光,沒有人停下腳步。
我忽然感到力氣盡失,連支撐起頭的力氣也沒有了,就這樣朝後仰去,逢覺已經抱不動我了,和我一起倒在地上,可是他緊緊地不肯鬆手。朱鬼跑到我們身後,努力將我們撐起來。我很想摸摸他們的臉,叫他們不要這麼害怕,然而手卻動不了。溫熱的血從我嘴裡源源流出,腥腥的,是不是死亡就是這種味道?
我想我是快死了,不知道死後的我,能不能回到我的世界裡去?
很快,所有的光彩和聲音都與我隔絕了,連那輪熾烈的太陽,也撕不破籠罩在我頭上的黑暗,我睡著了。
我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是朱鬼發出的尖叫。
一陣奇異的幽香傳來,彷彿陽光照拂,慢慢地將我喚醒了。我的舌頭比我的眼睛先一步甦醒,從舌尖上傳來一股甜絲絲、涼颼颼的感覺,慢慢地傳遍四肢百骸,原本僵硬冰冷的身體變得柔軟而溫暖。
我復活了。
我慢慢睜開眼睛,才發現矇眼的紗巾已被取掉,但是卻仍舊可以看見周圍的一切。
最先看到的,是一團柔亮的白光,懸停在我的頭部上方,一點也不刺眼,看起來很舒服。
然後,我看出,那一團白光,原來是一個人的手臂,那人的手指,直指向我的嘴脣,指尖上,正滴下鮮紅的血滴,一滴滴落入我的嘴中,那種無名的異香,便是來自這血液。
我驀然坐了起來,瞪大眼睛,望著手臂的主人。
他的臉,藏在面具的後面,看不出真面目。那面具非常精緻漂亮,不知是用什麼做成的,質地細膩柔滑,白裡透紅,宛若嬰孩的肌膚。面具上畫了幾朵桃花,水紅色的花瓣在白色的面具上,越發顯得嬌豔欲滴。原本應該給眼睛留孔的地方,也是兩朵開得燦爛無匹的桃花。
我不由暗暗讚歎一聲--真是巧奪天工、匠心獨運!
戴面具的人,一頭金光燦爛的長髮垂至腰際,全身著一襲簡單的長袍,那袍子不知是用什麼做成,顯得異常柔軟,散發出珍珠般柔和的白光。他懸在我面前的手臂,由於高高舉起,袍袖從手腕處滑下,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
我雖然沒有看到他的容貌,但是卻已經可以感覺到他有多麼漂亮,不由看得有些發呆。直到他輕輕一笑,面具隨著他的笑容而波動,那些桃花都恍若迎風招展,分外動人,我才想到要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袖袖!"幾個聲音同時叫我,我這才發覺,原來逢覺和朱鬼都在這裡,他們一左一右攙著我的胳膊,滿面歡笑,鼻子都笑得皺成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