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小小味精
下了樓梯，司徒南一眼就看見張幼儀以及她身邊的一眾張家兄弟，張家的核心人物張嘉璈不在此列。
張嘉璈這會正在司徒南安排的會議室裡和張靜江等人討論鐵路的會議，暫時脫不開身。
司徒南地位超然，不和張嘉璈、張靜江等人湊在一起討論具體事項也沒人會說他。
除張嘉璈，張家兄弟裡司徒南比較重視的就是張家老二張嘉森了。
張嘉森也叫張君勱，是一名留德博士，在社會名氣不小，常常和胡適、陳獨秀等人論戰，被譽為新儒學的代表，據說和梁啟超等人關係親密。文人之間的嘴仗，司徒南不怎麼感興趣，更不願意曝光自己。
什麼主義也好，思想也罷，你們整天在報紙上喋喋不休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致公黨和美華財團正在一步步落實我的工業化規劃，背後的成就感豈是那些文酸可比的？
司徒南自戀地想道，看著眼前的張君勱，如果告訴張君勱，自己就是《大國崛起》的作者，他應該很驚訝吧？
司徒南的臉上滑過一絲得意，這種得意只能自樂，不能和旁人分享。
和張家兄弟們打完招呼後，司徒南直接問張君勱：“聽說君勱先生法學高深，希望有機會能和你探討探討。”歷史上張君勱有憲法之父的稱號，可見其有很高的法律知識。
“高深談不上，只是出去見了世面，有幾分體會罷了。”張君勱謙虛道。
和司徒南不熟。他沒有立刻高談闊論。但從四弟張嘉璈口中聽到關於司徒南的一些事。就覺得這位嘉道理花園的主人可是很不簡單，不僅是他對致公黨高層的影響力，更多的在於他的神祕。
司徒南從容自信，舉手投足之間有種獨特的氣質，讓人耐人尋味，他有著一雙讓自己看不清又不得不重視的眼神。
張君勱心裡想道。能和司徒南這樣背景深厚的人探討，他一點也不反對。
“那好，今晚君勱先生就不走了。我們秉燭夜談。”司徒南爽快道，微笑朝張君勱點了點頭。
張君勱微微一愣，沒想到司徒南這麼熱情，“好的”一聲點了點頭。心想：如果能說服嘉道理花園主人，那麼正處在法制建設中的武漢政府會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吧！張君勱握了握拳頭，心情似乎有些興奮，恨不能立刻逮住司徒南好好推銷自己的主張。
卻聽到司徒南又道：“今日有樁小生意準備和張家兄弟分享，一件有趣的東西。”
“哦？”張君勱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失望。
怎麼一下子說到生意去了呢？做生意，我不是很在行啊？
張君勱有些疑惑的時候。他還不太適應司徒南天馬行空的想法。旁邊的張家兄弟卻對司徒南的話產生了興趣。
“據我所知，張家有做醬園生意。好像還不小，正好美華實驗室研製出一種新型調味品，姑且叫味精吧，如果推廣開來，味精很可能會取代日本的味之素。美華方面希望找一家有實力的合作者，我認為張家是合適的。”
司徒南說完，目光很快落入張家老大張嘉保和張家老九張家鑄的臉上，他們是張家經商的人士，不過和司徒南一比，地位差太遠了，有張嘉璈、張君勱在場的時候，他們想和司徒南說話也不容易，剛才司徒南說話的時候，不好意思插嘴。
司徒南說張家醬園生意不小，多少有些客套，上海、江浙一帶做醬園的家族不少，張家的醬園生意只能算是中等，一年下來最多也就賺個十萬八萬而已。
如今，張家的機會來了。
味之素是何物？很多人都不陌生，風靡亞洲，有窮人的雞湯之稱！可惜是日本人的獨家產品，中國醬油老闆得不到半分好處，只得眼紅，自己生產不出來，想打“民族感情”也打不出來。
聽司徒南這樣一說，居然有種替代味之素的國產調味品了？
張嘉保和張嘉鑄臉上的興奮馬上洋溢位來，很是期待地看著司徒南。這是樁好生意，就是不知道對方的胃口有多大了？
在張家兄弟的好奇中，司徒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淡黃白色顆粒進白水中溶解。
“這就是味精，和味之素原理差不多，只是生產的原料有所不同，用麵筋做原料，比味之素成本更低。”
司徒南倒出一小杯嚐了一口，味道有點甜，有點鮮，感覺還行。
張家兄弟幾個見司徒南有些享受的表情，心裡更是歡喜，便信了大半。
前世這東西可把中國人的胃折騰得厲害了吧？
司徒南有些回味，見張幼儀正探頭看過來，一臉好奇，微微一笑，把另一小杯遞過去：“嚐嚐看，有沒有雞湯的味道？”
“真的，白水變雞湯了！”張幼儀嚐了一口後，眯著眼睛，有些享受笑著讚歎道。
“不錯，真的很甜！”張嘉保笑著眯上了眼，和老九張嘉鑄看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都從彼此的眼神看到了興奮，司徒南說的沒錯，這東西能替代味之素，他們運氣來了。
第一次嘗味精湯，的確有些神奇，張家兄弟們忍不住嘖嘖叫好，看他們享受的樣子，司徒南心裡好笑，誰知道這東西百年後成為百姓吐槽的話題呢？有人下館子的時候還專門吩咐不要放味精呢。
張家不是窮人，平日味之素沒少吃吧，此時他們更多的是心情激動而不是味精的味道神奇吧？
張家兄弟此時停下來，期待司徒南的下文。
司徒南道：“專利在美華實驗室，發明者是吳蘊初博士，他會代表美華實驗室和你們談。”
張嘉保、張嘉鑄兄弟兩人忙不迭點頭應是，暗暗記住吳蘊初這個名字。
他們就像被餡餅砸中了一樣，終於相信老四張嘉璈說的那樣，美華會有大好處給張家。
合作，該怎麼合作呢？
激動之餘，又有些疑惑，但願吳蘊初不會要價太高，可惜司徒南不再往下說，他們也不能揪著司徒南問清楚。
味精一事只是小小的插曲，屬於美華財團領導的國內工業建設成就一個註腳罷了，對司徒南而言不算什麼，只是適逢其會。
張嘉璈從會議室出來，嘗試了一口味精湯，有些驚訝。
得知司徒南選擇張家做味精的合夥人後，他對司徒南道：“這次我們張家要撿了個大便宜。”
“舉手之勞，要感謝的是吳蘊初那個不務正業的化學家吧！我更願意他把精力放在企業家的角色上。”司徒南淡淡道。
“這也是個不小的成就啊！”張嘉璈讚道，見司徒南淡定的表情心裡搖搖頭，眼前的這位眼界太高了，一般的東西難以引起他的興奮。
發明味精只是吳蘊初的個人喜好，他自個擺弄出來的東西，並非美華實驗室主攻的專案。
美華實驗室和美華化學公司密切合作，美華實驗室從美華化學公司接到很多科研專案，主要任務在基礎化學工業方面，為中國工業提供三酸兩鹼等基礎化工原料，基本實現國產化，使中國工廠擺脫過去對外國化工原料的依賴。
司徒南不太看重的東西不等於張嘉璈不重視，他不僅看到了這次自己家族的機會，也看到了國內食品化工市場快速發展對自己掌管的中國銀行的機會。
張嘉璈心裡暗暗想道，暗自盤算中國銀行還能擠出多少資金來？如果需要應付此事的話。
“近年來美華化學公司和美華實驗室雙劍合璧，弄出了很多好東西啊！不說味精，單是最近公佈發明的氟利昂就夠讓世人震撼的了！
這次寶山工業區專案，美華化學公司要投建一座年產量5萬噸的氟利昂工廠，我一咬牙就批了500萬元的貸款。”
接著，張嘉璈又嘖嘖道，樣子好像有些肉疼。
中國銀行的客戶就有相當多的工廠和美華化學公司有業務往來。在化工原料方面，他心裡估計美華化學公司在上海差不多佔了一半的化學品市場，這點連德國巴斯夫公司都很羨慕。
“氟利昂將是美華化學公司的拳頭產品，比穀氨酸鈉（味精）重要，美華化學公司願意和其他企業分享味精市場，重點就是放在氟利昂上，目標要佔領全世界的製冷劑市場。”
被司徒南看好負責氟利昂專案的人正是吳蘊初，從司徒南的話中，張嘉璈看出司徒南對此寄予厚望，心裡暗暗羨慕吳蘊初能掌管這塊無可限量的產業，
張嘉璈點點頭：“原來如此。”心裡還是暗暗感激司徒南的，不然上海的醬園那麼多，為什麼偏偏自家成了美華化學公司的合夥夥伴呢？
張嘉璈知道對司徒南而言味精只是小事一樁，他親自牽頭和美華化學公司和張家醬園合作，無疑表示出對張嘉璈以及張家的看重。
而張家付出的只不過是在寶山港和寶山工業區專案上的配合，錦上添花罷了。當然，這也和自己在美華中地位分不開的。
打鐵趁熱，第二天早上張嘉璈、張嘉保、張嘉鑄三兄弟就在嘉道理花園見到了吳蘊初。
ps:好像寫不下去，又放不開，糾結著。最近要去遠門了，就傳這些章節吧！不知道未來的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