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真的是二少爺!”
“二少爺怎麼會在這裡呢?”
“趕緊先把二少爺帶回去,正好百里大夫回到莊子裡了,讓他給好好看看。”
家人們手忙腳亂地將劉陽抬了起來,正準備起步,昏迷中任人搬動的劉陽突然哇的一聲,張口吐出一口穢物來,如此一發不可收拾,不斷嘔吐著,其中還夾雜著黑色的血塊。
“天啊!二少爺,你沒事吧?”家人中平時和劉陽比較親近的黃謹被吐了一身,絲毫沒有理會自己身上的汙穢,緊張不已地探問著劉陽。
眾人一見這樣的情況,也知道事情不妙,再顧不上小心謹慎了,七手八腳,手忙腳亂地抓緊劉陽手腳,再有一個扶著他的頭,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山莊去。
“百里大夫,快來救命啊!”黃謹剛一腳踏進莊前的石板路,就扯開嗓子大聲叫喚起來。
“鬼哭狼嚎的,不是黃嬸又跌了吧?”陪著蕭紅來見劉甄的子路,早上回來的路上和黃謹擦肩而過,現在屁股還沒有坐穩,就聽見了門口傳來的叫聲。
“你去看看不就好了。”相如也是剛剛坐下,他甚至看見蕭紅的裙角還剛好消失在屋後的轉角。
“百里大夫,快來救救二少爺啊!”黃謹見屋子裡沒有動靜,不由加大聲音又喊了一聲。
“二少爺?他不是出門去找大少爺了,怎麼會突然回來。發生什麼事情?”儘管不是很願意,子路還是立即起身出門檢視。
劉陽已經被抬進院子裡,放躺在行廊的躺椅上,眾家人圍在他的身邊,七嘴八舌的談論著,一個個神色慌張。
劉陽神志不清,雖然已經沒有再繼續吐著穢物,但是面板潮紅,渾身高熱不斷,眼角和耳朵都有血絲滲出。
議論不休的眾人遠遠看見子路過來了,就趕緊往兩旁退開,讓出一個大大的缺口。
子路看見劉陽的瞬間,整個人好像被雷劈中一般,先是身子哆嗦了一下,然後抓著頭原地轉了兩圈。
“天啊!他這是怎麼搞的?”他撲上去,先是察看了劉陽的雙眼,隨即一臉狂喜地抓起劉陽的右手,細細把起脈來。
“大夫,二少爺的情況究竟怎麼樣了?”黃謹站在子路後面,雙手握拳,緊張探問。
“吵死了,滾遠一點,不要打擾我。”子路興奮的心情被黃謹一攪和,頓時整張臉都沉了下來,沒好氣地說。
“二少爺究竟有沒有事,你就先說一下,免得大家在這邊乾著急,干擾你把脈。”隨後跟過來的相如,恰好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好心過來調解,“而且你看,三小姐聽到訊息都已經趕過來了。”
子路抬眼,果然看見劉甄在胭脂的陪同之下,正神色驚惶地急急往前院趕來,再看看眾人都滿臉緊張地看著自己,只好暫停了把脈的動作,不懷好氣得開了口。
“看這個樣子,二少爺是暫時死不了了,你們就不用擔心,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他擺手剛剛趕散圍觀的眾人,就迎上了焦急的劉甄。
“我二哥他怎麼樣了?”劉甄因腳步過急而氣喘吁吁的,問完這句話就因為一口氣喘不上來而差點昏厥。
幸好有胭脂從後面扶住她,給她渡過一股內力,替她催動血氣,總算及時緩了過來。
“三小姐,剛才子路說了,二少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先不用擔心,相信子路一定有辦法救醒二少爺的。”見子路沒有理會劉甄又專心研究起劉陽的症狀,相如只好自己給劉甄解釋。
“二哥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是被什麼人襲擊了嗎?”劉甄皺著眉頭問相如。
這是劉家人最不願意遇上的事情。從小到大,家裡人就都被劉戚嚴命,不許出去惹是生非,不許和江湖扯上一點關係。所以,即使是主持胭脂閣的劉甄,除了當初去招攬玉笛她們三人是由劉湘陪著親自出面之外,什麼大小事情也都是透過胭脂來執行,從來沒有自己親自和他人有過接觸。
相如也是清楚劉家這個規矩的人,這也是他和子路消失於江湖的原因。為了陪伴劉湘,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退出江湖,又因為劉湘的原因而再次和江湖密切起來。
“三小姐放心,二少爺既然已經歸來,就說明並不是什麼仇家尋仇,可能是什麼誤會。如今,大少爺下落不明,二少爺身受重傷,還請三小姐保重。”
“大哥他,怎麼還不回來?”堅強如劉甄,一時也茫然起來。
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子,即使身為胭脂閣主,平時也有劉湘在身邊幫扶,現在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僅僅劉湘無故失蹤,劉戚情緒和病情都不穩,劉陽身受重傷回來,更加上武林人士在對於福臨少主身在江湖和無情姑射重現江湖這兩件事的關注中,開始對福臨山莊虎視眈眈,叫她如何能承受這樣突如其來的內憂外患呢!
“三小姐別擔心,大少爺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儘管不善言辭,相如還是盡職地安撫著劉甄的情緒。畢竟,這個家的每個人每件事都是劉湘最掛心的,所以相如和子路也都會不由自主地替她擔憂著。
“負大哥,謝謝你。二哥就交給你和百里大哥照顧,我先去看看爹的情況。”劉甄穩定下情緒,亭亭走回滄園。
“胭脂,你有什麼事情嗎?”相如意外發現胭脂並沒有跟著劉甄離開。
“負大哥,你知道大少爺被劫持往江南的訊息嗎?”胭脂等相如點完頭,又迅速接了一句,“大少爺可能被帶到洞庭湖畔。”
“你怎麼知道?”相如一愣,準備追問的時候,卻發現就站在眼前的胭脂已經沒了蹤影。
好可怕的輕功!福臨山莊果然臥虎藏龍,人人不容小覷。相如心中感概。
“二少爺!天啊!二少爺沒事吧?沒事吧?”劉甄走後沒多久,劉陽的奶孃碧娘猛地從院子另一邊撲過來,揪著相如就是一迭聲地問。
“情況很糟糕,但是又很好。”一直沒有出聲的子路在相如開口之前突然開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二少爺究竟是怎麼樣啊?”碧娘轉而面向子路問。
“碧娘,你彆著急,子路不是說了,暫時沒事了。你先坐下來休息吧,看子路怎麼說。”相如按住碧娘是肩膀,帶著她坐在一邊的紅木圓椅上。
劉陽依舊高燒不退,昏昏沉沉地嘀咕著什麼。身上臉上的穢物和血跡已經被勤勞的婢女端水過來清理乾淨。對於劉陽身上彷彿新生的面板,不僅碧娘和相如感到奇怪,連子路都百思不得其解。
“相如,你看。”子路xian開劉陽的眼皮,只見劉陽的眼睛跳動不已,但是咋看之下又似乎很平靜,“二少爺身中多種劇毒,剛好在體內形成一種特異的平衡,所以暫時保住了了性命。但是,這些劇毒實在是太厲害了,所以二少爺全身的血液都已經毒化,現在的二少爺可以說全身是毒。甚至,如果二少爺有能力可以清醒過來的話,這種特異的體質可以讓他成為一位奇人。”
“那這究竟是好是壞?”相如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半好半壞咯!”子路招手叫來僕人將劉陽扶進他自己的房間,然後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就走,“不過,現在他倒是我一個非常有趣的研究材料。這幾天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找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那大少爺的事……”
“交給你,我放心。”
子路就是那種為了一個特殊的素材可以拼上全力去研究的人。現在劉陽的情況這麼特別,就是九頭牛都沒有辦法將他拉回來了,相如也就由著他去。倒是碧娘在一邊覺得不解,認為子路這樣說法,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急忙跟著過去了。
相如轉身要離開院子的時候,蕭紅急衝衝從裡屋衝出來,撞著他也沒有任何停頓,就衝出門去了。相如隱約看見他眼角閃著淚光,眼神卻像要殺人似的。
“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相如的聲音沒有追上她的腳步,話音未落,蕭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了。
蕭紅不是回來和三小姐免談“玉鼓姑娘”的事情的嗎?怎麼會在著這個時候這樣含悲帶憤的出門?
相如還沒有來得及想出什麼頭緒,胭脂又匆匆從他身邊走過,連個招呼都沒有打就閃過他所在的位置,直直往街角的聯絡處奔去,看來是為了胭脂閣的急事。
“負大哥,能麻煩你一件事嗎?”轉過身來,他眼前站著的是面有慍色的劉甄,“請你答應我的僱傭,幫我抓回胭脂閣的叛徒‘玉鼓’,好嗎?”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波動的聲音,看得出劉甄是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的。對於自己最倚重的三位副閣主,劉甄從來信任不已。但是現在,玉鼓卻瞞著她綁架了劉湘,甚至還捏造假訊息誤導劉甄和蕭紅的行動,真是不可原諒。
但是劉甄畢竟還是心軟,只是拜託負相如抓回玉鼓,而不是叫他就地處決。
“我答應你。”相如正色道。他的承諾,自然不會是空話。
劉甄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轉身回劉湘的住所去檢視賬目。她的背影看起來非常孤單與痛苦,哪裡還有當初那個雍容華貴的千金小姐的樣子。
福臨山莊,對於這裡的每個人都是過於沉重的負擔,唯有劉湘,可以默默地將它一肩擔起而沒有任何叫外人可見的難受神情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