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忘川河
感動,太他麼的感動了。
“皓哥是我們的救世主,皓哥是我們的神,我們愛皓哥。”許多人淚流滿面,爭相撲倒在葉皓懷裡。
“皓哥,我錯怪你了,我一直說你是吸血鬼、混蛋,其實我才是大大的混蛋,請你一定要原諒我呀。”有人面色懊悔的跪在在葉皓的面前。
“皓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從今往後,我對你比對我的主人還要忠心。”有人太過激動,連自己的主子都不要了。
……
望著這一幕,葉白石呆若木雞,葉絲雨含笑不語。
儘管葉皓已將他收攏人心的計劃事先告知了二人,但任他們如何想象,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場面。
前一刻還是搜刮走他們的財富的罪魁禍首,搖身一變,成了眾人眼中的救世神靈,大英雄,不怪二人太意外,實在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
而慘烈的真相是,眾人服下的解毒丹藥,只是葉皓使用了在為封無裁療傷時剩下的一點靈草,煉製出的療效較差的一些殘渣丹藥而已。
人心聳動!
葉皓一一照拂,接受眾人的頂禮膜拜,心裡樂開了花兒。
可是,張克坼不高興,他十分的不高興,揚鞭一甩,沉聲一喝,冷聲道:“鬧夠了沒有,集合。”
官大一級壓死人,張克坼面容森寒,一喝之下果然驚醒了許多人,眾人頓時安靜下來,依言列隊。
“隨我到甲板。”張克坼目光不善地瞅著眾人,哼了哼,嗤笑地表情好似在暗示眾人即將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難道我們剛從狼窩裡死裡逃生,馬上又要一腳踏入虎穴?這還讓不讓人活?
眾人惴惴不安,大氣不敢喘,沉悶悶地跟在張克坼的身後,拾級而上,向甲板走去。
午後,陽光燦爛,藍天白雲播散清新的空氣。
後援隊的眾隨從一走到甲板上,沐浴在清潔的氣流裡,只感到神清氣爽,無限美好。
回想一瞬第三層,他們無不是驚魂顫抖,冷汗直下,宛若這一生最不願回憶的恐怖噩夢,血淋淋地呈現在眼前。
站在鰲龍號甲板上,上有蒼穹無垠,朗朗乾坤,下有浮雲重重,變幻無常。
放眼望去,天穹廣闊,雲海漫漫,鰲龍號恰似一葉扁舟,穿梭在起伏的雲間,畫出一道長長的雲痕,宛若天河起了波瀾。
“天上浮雲似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葉皓長吸一口氣,一展胸襟,目光掠過甲板全景,先鋒隊集結在鰲首前,不見寧坡和六大隊,更不見太子孫隼等眾位學子。
然而,張克坼卻對先鋒隊視而不見,直接帶領後援隊向反方向走去,來到了戰艦尾部,而後他分散眾人,兩兩間隔一丈站列。
“從現在起,後援隊的任務是協助先鋒隊守衛戰艦甲板層,任何人不得擅離崗位,否則軍法無情,一律處死。”張克坼揚鞭一揮,凜然喝道。
“臥槽!我們是後援隊,應該最後才會輪到我們出場呀,怎麼與先鋒隊混在了一起?”有人低低地說了一句。
“是呀,六大隊幹嘛去了,我們和先鋒隊一起站崗,豈不是說我們也成了先鋒隊了麼。”有人用驚恐的聲音的迴應道。
“廢話什麼!”張克坼眉頭一皺,甩起長鞭抽打向竊竊交談的二人,狠狠給了他們一人一記鞭笞,打得二人身上浮現一道長長的血痕。
眾隨從心頭一沉,不敢再亂說話。
張克坼目光森森地掃過眾隨從的面龐,喝道:“你們這些廢物,身為後援隊,其實僅僅只是先鋒隊的後援隊而已,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沒資格成為六大隊的後援隊。”
眾隨從受到這等侮辱,卻無人再敢出言頂撞,張克坼又罵了一陣,解了心中的悶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張克坼走到艦尾的正中位置,那裡豎立著一把遮陽大傘,傘下襬放著一張茶桌和一張青藤躺椅,他一屁股坐到青藤躺椅上,慢慢地品著香茶,時而打個哈欠,姿態格外逍遙。
“張克坼與俞達虯簡直是一路貨色,真他麼的想群毆他一頓。”眾隨從雖然懼怕張克坼,但見他這幅模樣,在心底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又一遍,無不是恨得牙癢癢。
葉皓神色坦然,他甚至不屑去多看張克坼一眼,站在船舷邊上,閉目養神,研究《青囊:藥桃篇》,感悟煉桃祕術,不浪費一息時間。
葉絲雨站在葉皓的一丈遠處,同樣是表情淡定,她持續不斷地將葉皓淨化靈礦石得到的粘稠靈液吸納入體,提升修為。
事實上,葉絲雨是後援隊中修為最高的一個,她也是這些天來,唯一破境玄魂的高手,體內先天魂力澎湃不息,靈魂之內“五色補天石”宛若星辰閃熠。
且不說這些,單說她姣好的面容,婀娜的曲線,玲瓏的身軀,好似池中聖蓮,仙氣繚繞,早已把許多少年的心魂全都勾了過去,一個個看著她目光痴迷。
縱然裝模作樣的張克坼,也無法將目光從葉絲雨完美的背影挪開,瞳孔深處湧動著一股暴躁的慾火,不過,有了俞達虯的前車之鑑,他始終壓制著這股慾火,也只是猥瑣的偷看幾眼罷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鰲龍號開始向下方沉降,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驚得眾隨從雙腿發麻,臉色霎時慘白,雙手死死抓著船舷,不敢放鬆。
破開雲霧,下方的世界一點點地變大,變得清晰,進入眾人的視野。
葉皓瞳孔一凝,但見一條寬大無邊,深不可量的天河突兀的闖入他的眼眸。
之所以說它出現的突兀,是因為葉皓從高空俯視,竟沒看到它的邊界,更沒找到其源頭,也不知它流向何處,彷彿它恆古以來就存在那裡,又彷彿它是天上墜落下來的銀河,時刻就會飛昇,消失在視線裡。
毋庸置疑,這條詭異無垠的天河便是忘川河了。
鰲龍號越是下降,許多關於忘川河的種種細節也一一被眾人發現。
首先是河水的顏色,乍一看是深青色,讓人以為水下遍佈水草,是一條水草豐美,游魚無數,生機勃勃的大河,然而,越是細瞧,便越覺得詭異。
那河水竟是上層發黑下層渾濁泛黃,疊加在一起形成的深青之色,水下哪有什麼水草,只有無法形容的渾濁,縱然是下水溝的汙穢也難以與之相比。
其次,河面十分的不平靜,咕咕冒著氣泡,濁氣升騰,瀰漫四野,仿若起了大霧,只是那霧氣也是渾濁不堪,氣味腥臭,令人作嘔,讓人想起第三層的毒霧。
最後,綿延千里的大河,竟不見一隻飛禽,四下裡死寂森森,宛若幽冥地獄,河水時而激盪翻騰,露出一截慘白的骨頭,看不出是人還是野獸,讓人頭皮發麻,不寒而慄。
鰲龍號漸漸接近水面,眾人進入那渾濁的霧氣裡,視野受阻,在無法及遠。
有人向水裡投入一截幹木,然而,幹木波盪了一圈水紋後,竟再也沒有浮上來。
眾人望見這一幕,無不是面色大變,呼吸停頓。
縱然是張克坼,也好奇難耐,悄然來到船舷邊緣,向下方張望,表情有些微微發白。
也就是在這時,轟的一聲落水響動,鰲龍號的底部與河面接觸,巨大的戰艦落入水裡,掀起滔天浪花,汪洋肆意。
許多人一個不慎,被河水潑濺,只感覺一股刺骨寒意襲上心頭,心寒膽顫,靈魂駭悚,無不是驚慌倒退,遠離船舷邊緣。
世界死一般的安靜,針落可聞。
自始至終,種種詭譎奇景,也未能將太子孫隼等學子和六大隊吸引到甲板之上,彷彿他們全部人間蒸發,整艘戰艦隻剩下先鋒隊和後援隊這兩撥驚魂甫定的人員。
鰲龍號排空破浪,向前挺進,一路穿梭霧氣,速度極快。
眾人不知身處何處,也不知在前往何方,初時有些驚慌,慢慢地,見一路平靜,什麼事也未發生,也就安下心來,守在各自崗位,打坐入定。
轉瞬過了兩個時辰,天光驟然變暗,像是入夜一般,然而,無論怎麼計算時辰,此時尚未接近傍晚。
叵耐霧氣遮擋視線,眾人看不見天空日月,只覺得上空黑雲壓頂,隱隱間電龍滾行,氣壓沉悶,似是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第一滴雨水悄然落下,啪的一聲砸落在甲板上。
須臾,世界裡滿是霹靂嘩啦的落雨,拇指粗細的雨線,仿若瀑布水簾一般潑灑下來,雨勢甚至滂沱,許多人不及躲藏,被淋了一個落湯雞。
“人人堅守崗位,擅離崗位者,定斬不饒。”見有人想離開原地躲雨,張克坼冷冷一笑,徒然一聲暴喝,嚇住了眾人。
葉皓腳步從未動過,在第一滴雨水落下的瞬間,心念一動,凝練出一把巨大的油布傘,他衝葉絲雨微微一笑,葉絲雨纖腰一扭,轉瞬來到葉皓身邊。
二人佇立傘下,形影交匯,羨煞旁人。
其他人羨慕妒忌恨地看著他們,也紛紛效仿,凝練出一把把大傘,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躲避突如其來的滂沱暴雨。
張克坼見人人抱團,本想發作,給予懲罰,只可惜雨勢太大,遮擋了他的視線,而且他也不願離開遮陽傘下,淋溼了一身乾淨的袍子,想了想,也就任由他們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