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為什麼
“王一樓,就是你在本宮的背後搗鬼麼?”
太子孫隼大怒,一聲厲喝下,強橫的統治意念凝練成一柄斬盡天下邪逆的“尚方斬馬劍”,攜煌煌天子威儀,一往無前地斬出。
世界驟然暗淡。
所有魂師的視線裡只剩下一柄飛馳的寒劍。
王一樓面色大變,他前衝的身形驀然頓住,蓄滿強大力量的雙手平直地向前推出,他的手心處盛放犀利銀芒,閃電如江河滾滾奔流。
那電光飛舞到半空,化作千百細絲,凌空交織,驀然亂成一張巨大蛛網,罩住了襲來的意念寶劍。
“哦,你居然是先天魂體,隱藏的夠深。”太子孫隼神情微震,然而他的面容上依舊浮現出嘲諷的冷笑。
他的意念寶劍蘊含無上統治意念,君臣之道,以上克下,戰無不破,區區幾根蛛絲,豈能擋得住天子寶劍的神威。
臣服!
刺啦一聲裂錦銳響,蛛網頓時破開了一個大洞。
然而,在這一幕發生之前,王一樓雙眼微眯,雙手向上一舉,罩住天子寶劍的蛛網霎時向上兜起,猶如漁民收網,在千鈞一髮之際,改變了劍道的軌跡。
煌煌寶劍撕裂開蛛網,卻並未襲向王一樓,而是斜衝而上,從王一樓的頭頂向熔岩層的頂部刺去。
太子孫隼面色一沉,一抬手,他的面前浮現三個意念漩渦,電光****間,恐怖的意念劍體再一次浮現出來。
三柄寒光凜冽的“尚方斬馬劍”遙遙對準了王一樓。
然而王一樓怡然不懼,他只是躬身一拜,沉聲道:“太子殿下息怒,不知您為何要襲擊我,還請明示。”
太子孫隼眉梢一挑,怒喝道:“你為何要阻止葉小姐煉化前世殘魂,妨礙本宮的大計?”
王一樓抬起頭,眼中迸射出絕厲的寒光,冷聲道:“太子殿下確定她是在煉化前世殘魂?”
太子孫隼表情怔住。
下一個剎那,他猛然回過頭,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心中急劇擴散。
王一樓不是在壞事,他是在挽救大局。
按在葉冷霜心口的永恆小骨光芒漸漸暗淡,看似被煉化了一般,然而葉冷霜身上的氣息並沒有絲毫增強,甚至改變的跡象。
“你!”太子孫隼徹底愕然。
接下來,他的面容霎時變得陰森而猙獰,歇斯底里的憤怒和不解,從他的鋒利的雙脣間噴薄而出:“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偌大的熔岩世界,這三個字產生了無數的迴響,化作滔天颶風,席捲橫掃,震盪在所有的神魂間。
非但是太子孫隼震愕,黃秋實、封飛卿等眾位學子全部呼吸凝滯,他們同樣無法理解葉冷霜的抉擇。
“塵歸塵土歸土,感謝前世的所有,珍惜今生的一切。”
“我的指間繁華如沙、榮耀似灰、永恆為罪,我的未來是腐朽的墓碑、墮落的星辰、蒼白的孤獨。”
“安息吧,我的前世,你所求的未來,在我的血管裡已經開始延續。”
前世的不甘和怨怒,在葉冷霜祈禱般的吟唱下,化作點點星光,飄散天堂。
永恆,在這一刻,終結。
世界裡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驚呼。
更驚人的變化隨之而來,受到永恆意志牽扯下來的靈液瀑布失去了壓制,重新變回溼潤的霧態爆炸般地擴散開來。
視線徹底被淹沒!
霎時,整個熔岩層瀰漫著濃郁的霧氣,所有的魂師像是沐浴在靈泉佳釀一樣,隨意呼吸一口,奇經八脈內的魂力驟然鼓脹而飽滿,渾身彷彿充滿了揮霍不盡的力量。
眾位魂師和阿修羅全部恢復正常,體力充沛,精神無比抖擻,宛若重生了一般,更有不少修為卡在巔峰的魂師幸運的直接破境。
然而緊接而來的是,他們腳下的寒冰也開始加速融化。
冰封許久的地下岩漿如同脫韁地野馬,報復般的瘋狂噴發。
柱狀的岩漿從寒冰的裂縫間噴泉般地衝上來,爆裂的灼熱氣息噴吐不休,熔岩世界頓時找回了尊嚴般,盡情釋放大地的憤怒。
一片末日景象。
封飛卿面色大變,失控般地急聲大喝,道:“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太子孫隼恍若未聞,他死死凝視著葉冷霜,神色陰沉的嚇人,劇烈起伏的胸腔像是要爆炸一般。
“區區岩漿,豈能傷害天子威儀,臣服在本宮的統治意志下吧。”
太子孫隼冷哼一聲,轉過身,收了名氏神碑碎片,融入靈魂殿堂,霎時他身上的氣息急劇攀升,變得不可想象的強大和恐怖。
可怕的氣息從他的腳下擴張出去,憤怒的岩漿轉瞬變得溫順下來,正在急速融化的寒冰也止住了敗勢。
太子孫隼一甩袖袍,自下而上掀起一陣強風,將濃郁的靈霧狠狠吹上了天空,視野一瞬間變得分外清晰。
倒下的跪下的眾位魂師和阿修羅全部站了起來。
葉冷霜深吸一口氣,嬌軀微微顫抖,她正在承受著永恆鳳魂和人族之魂融合的痛苦,冰雕的完美面孔浮動著扭曲的輝澤。
葉皓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永恆鳳魂埋葬了前世,意味著今生的自由,絕不受前世的牽牢,同時也意味著她必須與葉冷霜的靈魂開始融合。
而這融合的最初階段,她將遭受常人難以想象的,如同蛻變進化般的尖銳而長久的痛楚,她也將因此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我會保護你。”葉皓凝視著她,目光溫柔,默默地道。
他轉向了太子孫隼,渾身驀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意,瞳孔深處閃耀出炙熱如火的光亮。
不知何時,王一樓奔至了太子孫隼的身側,他盯著葉冷霜,表情凝重,用勸解的語氣道:“葉小姐,何必如此糟踐自己呢,還請停止融合。”
葉冷霜的額頭沁出了許多細密的汗珠,她微揚起視線,看著王一樓,虛弱而堅強地問道:“王一樓,你到底屬於哪一方勢力?”
王一樓沒有正面回答,語氣冰寒地道:“如果葉小姐立即停止融合,我還有其他辦法能夠確保你重新獲得真正的永恆魂力。”
葉冷霜冷笑道:“然後,你們會把我圈養起來,****吸食我的永恆魂力,保持魂族的昌盛不衰,是麼?”
王一樓嘆了一口氣,誠懇地道:“葉小姐為什麼要這麼想,你是魂族延續生命的保障,魂族也願將你奉若神明,雙方同舟共濟,共享榮華富貴,滔天權力,你與魂族互惠互利,並沒有一絲矛盾啊。”
葉冷霜面容上的浮現深深的嘲弄,譏笑道:“好一個互惠互利,說的真是好聽,你們是狼我是肉,你們餓的時候,對我可是非常的好呢。”
王一樓表情怔住,半響,他臉上的所有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變得如同太子孫隼一般無二的陰沉和可怕。
談判失敗,是時候撕破臉皮了。
王一樓轉向太子孫隼,無比猙獰地道:“太子殿下,請儘快拿下葉冷霜。”
太子孫隼點了點頭,陰沉的面容上閃過一抹狠厲,一字一頓的道:“甚合本宮心意。”
他瞥了寧坡一眼。
寧坡頷首,一揮手,三大隊立刻衝到了太子孫隼的前面,擺出了攻擊陣列。
與此同時,封飛卿排程鰲龍號戰艦,飛至太子孫隼的背後,八十一門黑炎火炮齊齊瞄準了葉冷霜等人。
殺氣凜冽,如刺骨寒風掃來。
葉皓的團隊遇臨大敵,他們的呼吸全部停頓,面色漸漸變得分外雪白。
也就這時,黃秋實一躍而下,他走到太子孫隼的身畔,附耳輕聲說了一句。
太子孫隼微微沉吟,目光在白九幽和魚幼微二人的身上掠過,緩緩地點了點頭。
黃秋實微微一笑,看向白九幽和魚幼微,施禮道:“白公子,魚小姐,兩位安好。”
白九幽打了一個哈欠,什麼也沒說,魚幼微同樣一言不發,臉譜面具純白一片。
黃秋實沒有一絲介意,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乾脆地道:“事關永恆魂力,牽涉太多,干係重大,還請兩位退出這場紛爭,我想,確保葉小姐得到真正的永恆魂力,對二位也有無盡的好處。”
魚幼微看向了白九幽。
白九幽摸了摸下巴,微微打起精神,點頭道:“好啊。”
葉皓的團隊霎時響起一片不可置信和慌亂的驚呼。
而太子孫隼這一方無不是渾身一鬆,他們當然明白,如果白九幽不出來攪局,事情將變得異常簡單,反之則會無限的棘手。
“不過嘛,”忽地,白九幽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搖了搖,“有一件事,我非常想搞清楚,希望你們能幫我。”
黃秋實呼吸一窒,認真地問道:“白公子請講,你的任何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
白九幽沉默下來,在眾位魂師緊張地注視下,他緩緩地揚起下巴,表情格外挑釁地吼了起來:“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把賈神羽給召來的?”
無盡的嘲弄一口噴了出去。
太子孫隼的面色霎時陰沉到了極點。
黃秋實的臉色也變得分外難看,他咳嗽一聲,道:“冥王谷試煉,考驗的是鬥智鬥勇,不管是誰召來了賈神羽,我敢保證那應該只是在試煉中的下的一步棋,絕非出於個人恩怨。”
魚幼微冷冷地笑了,她的笑聲非常的寒冷,臉譜面具的表情變為赤-裸裸的“譏笑”,像是一位智者在嘲笑一個蠢貨,寒聲道:“賈神羽一直在閉關苦修,從不過問世事,能有能力把訊息傳遞到他耳朵裡的人,可不是在簡單地下一步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