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她是我的
“無視那哭聲!”
墨秉轉過身,走向另一個岔口。
孔浩然等眾位魂師亦步亦趨,他們已忘記這是第幾次聽到少女的哭聲了。
然而,墨秉總是冷著臉,異常堅定的無視一切騷擾。
久而久之,那哭聲好似雨打芭蕉,聽著聽著也就習慣了。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少女呢?”
孔浩然嗤笑一聲,腦袋搖了搖,表情格外的蔑視,“就算要蠱惑我們,也該用高明一點的手段吧。”
墨秉歪過頭,淡淡地看了孔浩然一眼,用莫名的語氣,道:“真亦假時假亦真,怒焰山內有什麼都不用奇怪,但是,務必謹記一點,我們的目標只有異寶。”
眾位魂師默然頷首。
他們對墨秉尤為敬畏,從這個團隊建立至今,每每遇到大事,墨秉決機於混亂之間,總有一股洞穿世事,快刀斬亂麻的氣勢,其機鋒智謀,引眾人歎服。
前方出現了一個陡峭的坡。
墨秉側耳聽了聽下方,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孔浩然向坡下看了看,轉向墨秉,沉聲道:“下方的氣息格外渾沌,我只是吸了一口,心情莫名煩躁了許多。”
墨秉頷首,微微一笑,道:“這說明我們越來越接近怒焰山的核心了。”
不再遲疑,眾位魂師下了坡。
坡下,依舊有許多岔口,連通著一條條通向未知深處的甬道。
墨秉挑選了一條紅光最亮的岔口,緩步走入。
只是走了十來步,格外突然的,他停頓下來,目光來回掃視著前方的巖壁,眉頭擰成了一條麻線。
跟在他身後的孔浩然等魂師一時反應不及,差點撞在了一起。
“怎麼了?”看了看周遭,孔浩然不解地問道。
前方的甬道,巖壁格外的不規整,大起大落,目不及遠,所以一切看起來與其他的甬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墨秉轉過頭,面色凝重地看了看眾位魂師,寒聲道:“你們沒有聞到什麼嗎?”
置身在怒焰山內部,眾位魂師時刻受到怒念侵蝕。
他們將大部分心神用來抵抗怒念,感知的敏銳性大大降低,五感更是幾乎喪失作用,直到墨秉提醒,他們才釋放嗅覺。
下一瞬,眾位魂師面色大變。
“血!我聞到了血的腥味!”一位鼻子一向靈敏的隨從斗然發出驚呼。
“不錯,我也聞到了。”眾位魂師紛紛點頭,強烈的不安湧現在心間。
墨秉取出【朱雀羽扇】,前行的步伐變得格外緩慢和小心。
爬到一處高點,墨秉放眼望去。
他的瞳孔驟然收緊,呼吸一窒。
前方的紅光裡,站著一位江東學子。
這是一位身材格外高大的學子,他手裡持著一件金光閃閃的錦袍玉帶,白玉玲瓏,散發著一股華貴之氣,襯托的他更加高大。
這件錦袍玉帶赫然是名器【天子袍帶】。
漢末,漢獻帝劉協是一位十分可憐的傀儡皇帝,在位期間,董卓、李傕、曹操等權臣相繼把持朝政。
尤其是曹操,世人但凡評價這位梟雄,定然會說“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句話。
悲哀欲絕的是,這裡的“天子”特指的皇帝正是漢獻帝劉協。
建安五年,年輕的漢獻帝劉協也曾雄起過一回,“許田射鹿”之後,他對曹操忍無可忍,不甘之極,決心剷除這個禍害。
他採納了伏完的計策,手書血字密詔藏於一條玉帶中,令董貴人的父親車騎將軍董承設法誅殺曹操。
董承倒也英雄,與劉備、種輯、吳子蘭、王子服、吳碩等一起密謀,意欲伺機誅殺曹操,終尋到專給曹操治療偏頭風的名醫吉平,合計之下,決定採用下毒的辦法除掉曹操。
(唉,醫患矛盾,自古有之。)
不料,董承撞見家奴秦慶童與自己的侍妾雲英偷情,重重杖脊秦慶童一頓,秦慶童懷恨不忿,便跑到曹操那兒告密。
除曹行動徹底敗露。
於是,窮得叮噹、可憐之極的漢獻帝劉協白白損失了一條錦袍玉帶,以及董承、董貴人等一大幫忠臣良將。
在整個除曹行動中,錦袍玉帶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凝聚反叛風雲,幾乎改變歷史,一改朝堂。
故而,【天子袍帶】當之無愧位列名器,在《名器譜》上的排名也一向備受尊崇。
墨秉一見到名器【天子袍帶】,立即便認出這位高大的學子是季戊歌,之前與他聯合鬥過李天鈥。
季戊歌的腳下,是地獄般的畫面。
一具具慘不忍睹的屍體倒在不平整的巖壁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模糊的血肉,流淌成溪的新鮮血水。
孔浩然等眾位魂師也爬到高處,他們的呼吸全部停頓,內心湧現煞人的寒意。
地獄畫面裡,只有季戊歌一個人站著,他仰著頭,閉著眼,染滿血痕的面龐,浮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是幸福而甜蜜的笑容,與這幅地獄畫面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墨秉神色一凜,他的呼吸徹底屏住。
死在這裡的,全是和季戊歌一個團隊的成員。
有江東學子,也有各位學子的隨從,他們全都死了,唯一還活著的季戊歌,卻在幸福地笑著。
啪的一聲響。
一位隨從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碎石。
碎石滾滾而下,衝進了低窪處的血水裡,濺起一片血花。
季戊歌轉過頭,面朝墨秉等魂師,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一道猶如實質的恐怖殺意,從他的瞳孔深處迸射而出。
“她——是——我——的——”
一一掃視眾位魂師,季戊歌撕裂開薄薄的兩瓣脣,他的聲音格外冰寒和僵硬,他的表情猙獰而瘋狂,他的名器盛放出奪目的光華。
墨秉的面容抽搐了一下,毫不遲疑的搖了搖【朱雀羽扇】。
……
葉皓蹲了下來,看著背對著他的少女,沉思半響,輕聲道:“你問我,想不想看看你的模樣?”
少女呵呵地笑了笑,道:“是啊,你想不想看嘛?”
葉皓撓了撓腦袋,謹慎的答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小妹妹,你想不想給我看呢?”
少女沉默下來。
葉皓呼吸凝滯,微微挑起眉,看了一眼馮漠塵。
馮漠塵也是呼吸微頓,舒緩的雙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蹙起的眉宇瀰漫著凝重的色彩。
長長的沉默之後,少女緩緩站了起來。
葉皓立即也站了起來,向後連退了三步。
“葉皓,你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會吃你。”少女用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道。
葉皓躬身一拜,繞過少女,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直到走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他屏住的呼吸才驟然鬆開。
這時,身後傳來少女低低的吟唱:“夜色迷惑,你送我星光漫天,卻沉淪不過那醉人暮色,人人都道花兒為我開,人人都道月兒為我圓,我卻只想等那等不到的日出,與你共度孤獨,同眠在暮色。”
她的聲音宛若百鳥清鳴嬌囀,跌宕起伏,充滿說不出的憂愁。
馮漠塵走到葉皓的身旁,回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緊。
那位少女已然消失不見,猶如鬼魅,來去無蹤,其歌聲卻猶自環繞耳邊,徐徐不散。
葉皓看著神色震驚的馮漠塵,道:“你看不出她是什麼,對嗎?”
馮漠塵深吸一口氣,無言點了點頭。
葉皓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寒聲道:“她像是光的影子。”
陽光傾灑萬物,都會照出一個影子,那麼陽光本身了,它的影子在哪?
“光的影子?”馮漠塵愕然,“光也有影子嗎?”
葉皓神色冷峻,道:“光與影,是相對立的存在,有光才有影,有影也必有光,但是她卻唯一,沒有光,她就是那影子。”
深吸一口氣,葉皓用粗重的聲音,沉聲道:“她絕對是不死不滅的存在,要想打敗她,唯有找到造就她的光。”
馮漠塵深深的動容。
半響,葉皓忽地想起了什麼,面容上浮現苦澀的笑意,他大踏步向前走去,止不住地搖頭直嘆。
沒過多久,他再度停頓,從巖壁上挖出一塊西瓜那麼大的紅色晶石,盤坐下來,招呼馮漠塵也坐下,道:“不必繼續深入了,我們先在此處休息吧。”
馮漠塵皺眉道:“你不想去尋異寶了嗎?”
葉皓攤開雙手,苦笑道:“剛才我太緊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現在我總算明白怨妹妹給我的提醒了,她稱那件異寶為‘禍水’,思來想去,指的不就是剛才那位少女嗎?”
馮漠塵徹底呆住。
說到此處,葉皓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已經見過江東學院舉辦冥王谷試煉的特別大獎了。”
馮漠塵的面容抽搐了一下,嘆道:“難怪太子孫隼會判定沒有人能取走異寶!”
頓了頓,馮漠塵認真地看著葉皓,詢問道:“下面,你打算怎麼辦?”
葉皓神色一正,道:“我們要找到造就她的光,摧毀了那光,她自然會消失。”
“那光一定在怒焰山的核心處。”馮漠塵驚醒般的道。
葉皓點了點頭,展顏道:“只不過,單單是影子就厲害成這樣,在接觸那光前,我想要多吸收一點怒念,提升對怒唸的抵抗力。”
馮漠塵贊同道:“怒焰山的核心處,怒念定然十分的重,只怕連我都未必能承受的住,你有所顧慮,也是應該的。”
葉皓訕訕地笑了笑,暗道到了核心處,恐怕除了我自己,誰也無法接近怒氣的核心。
沉住氣,從現在開始,誰也靠不住,除了你自己。
這才是葉皓沒有急著趕去核心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