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大年,過大年,雞鴨牛羊樣樣全,磕頭換得二三錢,買下柴米醬醋鹽!”
塞北的孩童個個都會唱這首童謠,每年過年,也都到處能夠聽到孩童們走街串巷地唱著,今年的塞北,也就在這稚嫩的歌聲裡,度過了寒冷的冬日,走進溫暖的春天。
舒然忙完了過年這段日子,有了點閒暇時間,就想起了那件被她擱置的事情——給美人們機會,紅美人的死,表面上被擱置了下來,但方年卻時時刻刻都在盯著西園。
“娘娘,紅二美人和綠四美人來請安了。”蘭簾走進來,滿臉不自在地說道,“就她們兩個呢。”
舒然眼眸未動,只有兩個啊……她昨天給她們賞賜,就是給個機會讓她們走出西園來的,卻沒想到只有兩個,失算啊……
蘭屏在幫舒然修指甲,見蘭簾這個模樣,便笑道:“瞧你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委屈呢。”
舒然也笑看了她一眼,挑眉道:“喲,這是誰敢給你氣受啊?本王妃幫你做主!”
蘭簾氣得跺腳,“王妃,奴婢還不是為您焦急您還笑我!”
“好啦好啦,看你急得,讓她們進來吧。”說著起身,張開雙臂讓蘭屏幫她整理衣裳。
蘭簾討厭這些侍妾,可也不敢違抗主子的意思,只得嘟著嘴出去了,舒然見了搖頭一笑,“這性子,真讓人頭疼呢。”
“王妃放心吧,蘭簾性子直了些,腦子也不大靈光,但對外人卻是十分驚醒的,不會被人坑了去。”她不會被人坑,自然就不會被人哄著坑自家主子。
“我知道。”要不然再好的情分她也不會留她這麼久。
舒然來到外間,就見兩個美人已經立在那,見到她出來,只稍稍抬頭看了一眼,就弓下了身子行禮,態度十分恭謹,“妾見過娘娘,給娘娘問安。”
舒然徑直走了過去,到主位上坐下,“兩位美人免禮,快快坐吧,不用如此多禮。”只叫她們美人,舒然可喚不出姐姐妹妹的來。
西園的所有侍妾都稱作美人,她們也的確個個都是美人,偏偏還沒有重樣的,折紅二美人不似韓玉和紅美人那樣豔麗,卻十分耐看,越看越有滋味。而綠四美人則是江南水鄉的那種小家碧玉的美,一顰一笑都是活潑靈氣。
“妾是來謝娘娘恩賞的,”綠四美人一笑,嘴角就有兩個小梨渦,“娘娘賞的那些好東西,咱們這十幾年都未見過呢,簡直都看花了眼,那些華美的衣裳首飾,都不知道該穿哪件、戴哪樣才好了!”她的聲音輕靈,這恭維的話說出來卻不讓人覺得反感。
紅二美人則在她旁邊輕輕點頭,只附和了一句:“是啊。”似乎不大愛出風頭的模樣。
“你們喜歡就好,”舒然看著她們兩個笑道,“還是你們兩個有心……我早就想和各位美人聚聚了,畢竟大家好歹服侍王爺一場,不好生分了,只是初到塞北,事物繁雜,身子又不大爽利,拖到了現在。”舒然睜眼說瞎話,若是叫趙寧川知道了,定要討個說法,他什麼時候讓她們服侍過了?
紅二美人聽到“服侍”二字的時候,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然後又偷眼看了看舒然,嘴角一動,似乎要說什麼,卻被綠四美人搶了先,“王妃娘娘可別見怪,今日原本大家都要一起來謝恩的,只是妾身想著人太多的話難免擾了王妃清淨,所以就勸了她們,改日再來。”綠四美人只挑了舒然類似責怪的那一來回,避開了和趙寧川有關的話。
舒然看向她,她的話資訊可是很多的,這份聰明勁兒就不用說了,而她說的她能勸退西園的人,顯然在西園有一定話語權和信服力,不然誰會聽她的恐怕人人都以為她是為了要在她面前留映像呢!
只是……她這番話是有意說的還是無意
“我怎麼會責怪”舒然扶了扶頭上的步搖,眉目流轉,笑道,“前幾日出了紅美人這樣的事情,我也十分自責,若是我嚴加管理,也不會讓歹人有機可乘,這些賞賜也是給大家壓驚撫慰而已。”舒然再次說瞎話,壓驚不應該在事後馬上做的麼
綠四美人也不會去捅破,“王妃寬巨集,是妾身們的福氣。”
紅二美人想說的沒機會說,也只好跟著點頭。
“黃美人她們好些沒有”舒然看了紅二美人一眼,又問道,“若是還未好,那就換個大夫,再叫人來做個法場,恐怕是紅美人的事情積了什麼邪氣。”
“回娘娘的話,黃姐姐她們好些了,只不過是受了驚嚇又著了寒氣,並無大礙。”這回倒是紅二美人搶著回答了,臉上還有一絲急色,似乎怕自己有什麼手段去害她們一樣。
不過……其實也差不多,她的確是在和她們玩啊,舒然想。
“如此就好,等大家都好了,過幾日韓家嫁女,我就帶你們出去走走,想來你們也憋壞了。”舒然低頭看著自己新染的指甲,餘光卻看著兩人,見她們都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喜色,“謝王妃恩典。”
侍妾是不能隨意出門的,一般的主母也不大會帶侍妾出去,這回可是個恩典呢!綠四美人臉上的笑容都大了許多。
“好了,我也累了,你們先下去吧。”舒然端起了茶盞。
“妾身告退。”兩人也就退了出來,倒是沒有賴著想要捱到王爺回來。
兩人攜手出了蘅院,紅二美人拉住綠四美人的袖子說道:“婉妹妹,你剛剛為何要攔著不許我說”她雖然有些時候反應慢了些,可到底還是知道剛剛綠四美人是故意打斷她的話的,“咱們、咱們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服侍王爺麼?以前王妃不理會咱們,咱們也沒有什麼機會,可如今王妃已經鬆口了,那……”
“那你就上趕著去作死”綠四美人姓丁,單名一個婉字,比紅二美人小了一歲,但行事、說話卻更有氣勢,“珺姐姐,你真以為王妃那麼說是想要把王爺分給咱們”
“不是麼?自古以來妻子都得賢惠,王妃更得如此了,她難道還想霸著王爺不成?”紅二美人叫譚珺,此時皺眉問道。
“為何不成?這麼些年你還沒有看明白麼?王爺對女色就沒有那個心思……不,至少對咱們是沒有心思的。”丁婉的語氣裡添了一絲無奈與苦澀,“不論咱們多美多好,只要是外頭送進來的,王爺都不會碰。”
她還有一句沒說出來,肅王能留她們一條命都是看在她們有用的份上,否則像那紅美人,死了他都不知道是誰。
“那……我們怎麼辦?以後……難道就這樣老死在這裡?”想到她自己的青春年華有可能這樣消磨在這高牆大院裡,她就渾身發抖,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丁婉的手臂,“不,我不想這樣……”
丁婉被她捏得生疼,卻沒有掙脫,她扭頭往蘅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許,我們不用老死在這。”
有舍才有得,她究竟改怎麼舍,才能換回自己想要的結果?
“走吧,趕緊回去,把王妃打算帶我們出去的事告訴姐妹們,這也算是一件喜事了。”丁婉淡淡說道。
譚珺的情緒來的快去的快,此時想起還能出去走走,也就笑開了:“那我們趕緊走吧,大家都悶壞了,難得有機會去走走,肯定都高興!”
西園在肅王府最西邊,很是偏遠,除了平日負責往這裡送吃食、換洗衣物的丫鬟婆子外,鮮有人來,但丁婉知道,暗處定有不少雙眼睛在盯著她們。
西園裡現在有十八個美人,不分尊卑地住在西園的各個屋子裡,每人一間屋子,一個丫鬟——丫鬟還是王妃來了以後才有的,以前打水、穿衣這些事都得自己幹。
兩人的屋子挨著,各自去換了衣裳之後又相約去了黃美人那裡。
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黃美人躺在軟榻上,她旁邊分別坐了紫美人、粉美人、白美人。
“姐姐可好些了?”譚珺一進門就走到黃美人身邊問道,“可吃藥了?”
丁婉夜說道:知道姐姐怕藥苦,可必須得按時喝啊!”
黃美人臉上還有些病態,臉色有些蠟黃,此時聽了這話,嗔怪地望了她一眼,說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幾個都一樣地囉嗦!”
“好好好,我們囉嗦,哼,等你病好了再來說這話吧!”紫美人皺起纖長的眉毛說道,還用帕子甩了她一下。
粉美人、白美人掩脣而笑。
“這話沒錯,姐姐可得快點好起來,到時候有好事等著咱們呢!”丁婉一笑,買了個關子。
“好事?什麼好事?”紫美人拉著丁婉問道,“對了,還沒問你今日去謝恩怎麼樣?王妃怎麼樣?”
她一臉急切,另外幾人也很好奇,丁婉本想吊下她們,可奈何譚珺早就忍不住,當下嘰裡呱啦把今天去謝恩的事都說了,包括王妃的每一個表情、每一件首飾都說得十分詳細。
丁婉看了她一眼,“就你心思細,不當捕快可惜了!”
“我是女子啊!”譚珺說道。
“你是說,王妃要帶我們出去?”紫美人興奮地說道兩眼發光,黃美臉上夜有了幾分神采。
“是,王妃是這麼說的。”譚珺說道。
“喲,那我得趕快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壓箱底的好東西,倒是好穿戴!”紫美人急不可耐地站起來,“各位姐妹,我先走了啊……”不等眾人說話,她就急急跑了出去。
“瞧她興奮得。”黃美人笑說了一句,大家夜跟著笑,幾人說說笑笑,時間倒也打發得快。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有點不在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