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過三天,朔城裡就傳出了王妃小器的流言,至於如何小器,那是說得有模有樣,簡直就像是被小器的那人是自己一樣,至於這話頭是從哪裡開始的,那還真不知道了。百姓喜歡八卦,尤其是對身處高位的人的負面訊息,那叫一個熱衷!
蘭簾聽了氣得很,府裡有一些受過主子恩惠的下人也忍不住辯解兩句,卻也沒什麼用處,人家只會說是王妃怕了,故意讓他們來澄清一樣。
“真是的,咱們王府的人又不是沒出去過,他們怎麼不看看咱們身上穿的、戴的,哪家僕人能這樣?”好多人家下人們能有個薄棉衣穿就不錯了,哪像他們這樣能用上等的棉花,還有各色皮貨?
“人言可畏,不知是誰這麼黑心呢!”蘭屏也有些氣結,對這樣的流言最是厭惡,恨不得撕了那散播流言的人!
舒然坐在床前,此時大雪初霽,大地像是撒了一層厚厚的鹽巴一樣,太陽也露出了臉,日頭正好,她也趁機做上點針線,把答應給趙寧川的衣裳給做好,此時縫好袖子上的最後一針,咬斷線頭,淺笑道:“流言流言,也只是囂張幾天而已,真正過日子的人,不會把別人的事情始終掛在心上。”
現在又沒有狗仔隊、八卦記者這個職業,誰會整天盯著別人不放?除非是那些遊手好閒的人,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
“那也不能任他們這樣說啊!”蘭簾揪著帕子說道。
“你知道是誰?”舒然挑眉問道。
“定是那李家夫人了!”蘭簾對那家子印象實在太深了,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做。
蘭屏卻深思起來,“也不一定,城中散播流言的人,一般就是那些地痞、乞丐,要讓他們幹活,就得出錢,甚至還要給封口費,李家夫人那麼愛財……不過凡事也不一定,萬一她為了誣陷王妃就捨得大出血了呢?”她也是覺得李家做的可能性大。
舒然疊好終於成功的衣裳,望了外面一眼,卻見一片白茫茫的沒什麼好看,才收回目光,“主謀、幫凶,李家會是哪一個?不管哪一個,咱們回擊過去,總是合理的。”
蘭簾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舒然。
“那天她們不是嫌東西少麼?那就給他們送去,大張旗鼓地送去,順便啊,讓幾個人把那天的事情說一下,對吧?哦,還有,順便也再給康家送點東西過去,康夫人是個聰明的,最會說話了!”
她倒不是想要為自己洗脫流言,只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李家女眷與她不大對頭了,以後很多人做事也會考慮一二。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蘭屏連忙領了這個差,蘭簾也鬧著要參與。
“去吧去吧。”舒然擺擺手,兩個人就一起退了出去,舒然也沒叫人進來服侍。
她正發呆的時候,就聽見丫鬟們一疊聲的請安,卻是趙寧川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帶來了一股寒氣,舒然被那冷風吹了一下,打了個寒顫,趙寧川見了,站在屏風處說道:“說過多少次,屋裡雖然暖和,也不能穿太少!”
舒然聳聳肩,走到他身邊給他解下大氅,又換上室內柔軟舒適的毛拖鞋,這才拉著他坐下。丫鬟們知道兩人獨處的時候不喜歡有旁人在,就沒有進來。
“王爺辛苦啦,來來來,喝口熱茶!”舒然把一杯剛泡出味道的茶湊到趙寧川嘴邊,趙寧川摟過妻子纖軟的腰肢,低頭喝了一口,滿意地說道:“服務不錯。”
“那是當然,我可是勵志做一個好妻子的!”肅王妃有點自豪,覺得自己雖然沒什麼大能耐,外面的事情也幫不上他什麼,可在飲食起居上,嗯,做的還是蠻不錯的,瞧瞧,肅王殿下似乎都胖了點呢!
趙寧川垂目看著洋洋得意的妻子,心中溫暖,現在似乎有些理解為何會有人沉醉溫柔鄉了……冷了有人添衣,餓了有人做食,她會時時刻刻關注著自己的飲食,每次自己在外面時間過長,她都會派人送去湯水,每次深夜回來,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渾身的疲憊都能散去,他也第一次覺得,原來娶妻和不娶妻的差別還是有的,當然,得娶一個彼此交心的才好。
“嗯,本王的王妃的確是一個好妻子。”趙寧川也不否定她的功勞,抱著她坐在腿上,低頭在她脣角印上一吻,舒然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最近有人與你為難?”想起今天聽到的那些話,趙寧川眉頭一皺,問道。
“不值一提罷了,”舒然不在意地擺擺手,然後從針線筐裡把剛做好的衣裳拿出來在他身上比著,“對了,那天我跟你說的事,是個什麼章程?韓家和那王家究竟要做什麼?”
那天晚上,她就把康夫人說的事情告訴了他,趙寧川知道王家,王家也還算聽話,可對於王家有幾個兒子、每個兒子怎麼樣,他就不甚清楚了,他又不是閒的慌,整日盯著人家家事?
“男女婚嫁,無非就是聯姻罷了,韓家是想把手更深地伸入懷陽罷了。”趙寧川嗤笑一聲,他厭惡這樣的聯姻,自己想要的東西,有的是辦法去取,偏偏好逸惡勞地用這種途徑,“王家是懷陽大家,自從大晉與塔圖縮減了貿易往來,那為數不多的商道幾乎都被王家佔有,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大晉與塔圖原本貿易很是發達,但自從那次戰爭之後規模就急劇縮減,到了這兩年才又好一些,舒然自然不喜歡塔圖,可也不可能、也沒有能力去阻止,戰爭,不是普通百姓挑起的,他們也只是求個活路而已。
“那韓家是要錢,還是要……插手軍事?”舒然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凝眉問道,她覺得應該是後者多一點吧?畢竟韓家也可以算是財大氣粗的。
“先要錢,同時也是在為以後鋪路。”趙寧川配合著舒然,時不時地抬抬手臂、動動脖子,“韓家在懷陽,能說得上話的,也就只有老將軍,若是以後……”
舒然明白,若是以後老將軍去世,那韓家豈不是在懷陽沒人了?
“嗯……那要錢,他們是……”舒然聲音都不自覺地放緩了,韓家要王家的錢,自然不會是拿來養家的,“是……養兵?”她覺得自己的聲音似乎都被寒氣凍得冷凝起來。
趙寧川見她神色這麼凝重,忍不住捏捏她的臉頰,笑道:“其實也不稀奇,在塞北,不少世家都有私兵,平時種地、做買賣,定期被安排和正式計程車兵一起訓練,這也是公開的祕密了。”
舒然瞪大了眼睛,在王爺眼皮子底下養私兵?!
“你、你怎麼不管?”他可不是一個允許別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祟的人!
“做皇帝的又不是我,何必為他人做嫁衣裳?”趙寧川嘴角勾起說道,“況且,我過去這十多年裡,要做的事情太多,□乏力。”
他的根基在塞北沒錯,可是塞北不是他的,很多事情他幹嘛要自己一個人去解決?皇帝派來那些官員難不成是來養老的?呵,讓他們解決去!
“我才不信你呢,你雖然沒著手解決,但肯定有防備的,若是他們鬧起來,多半也逃不了你的手掌心!”舒然可是天天和他在一起的,他身上有幾個心眼可是清清楚楚,“而且,這些人的私兵,日後也不是沒有用處的,對嗎?”
這些私兵也可以說是一個砝碼,他和京城對陣的砝碼,沒有一個,再能有他對塞北這樣的控制力了!
“女人太聰明不好,夫君的心思都被琢磨透了。”趙寧川點點她的脣,笑道。
“你要為此感到驕傲,這世上多少人都沒有一個心有靈犀的妻子呢,你可得好好珍惜了!”舒然把這當成了誇獎,毫不客氣地往臉上貼金。
趙寧川把她手中的衣服放在一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她攬在懷裡,又才繼續說道:“塞北我們不會久待,很多地方也得靠這些世家,但他們若想作出什麼來,呵,我的脾氣可不是那麼好的。”
“是這個道理,可是……有些時候不加以約束,以後也是個大麻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舒然有些擔心地說道。
趙寧川見她居然敢懷疑這個丈夫的能力,懲罰性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嚇得舒然拼命躲開,“你屬狗的啊!”
趙寧川最終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牙印,才放過她,“先不管這些,說說那王家,你覺得要怎麼辦?”
舒然使勁捶了他幾下,才惡狠狠地說道:“我這麼知道?還不是得看你的想法?”
他不願讓兩家結親,她就把事情攪黃就是。
“讓他們結吧。”他實在不認為結個親就能怎麼樣,有太多的手段去改變這種關係了。
“不給點甜頭,也不大好,你說是不是?”趙寧川抵著舒然的額頭,笑道。塞北這麼大,他不可能一個人佔盡所有好處,那麼給別人一點也無妨不是?他只要把握住最關鍵、最根本的東西,也就不用整日防賊一樣的盯著別人了。
“是是是,王爺英明!”舒然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求誇獎的夫君,大方地讚揚。
“那是,你挑夫君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
“……”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昨天的,把孤月虐死,昨天到現在一直登入不上,什麼辦法都用盡了,現在是在網咖更新的,下午如果能登入,那就還有一章今天的,如果不能……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