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畢業生
熟悉的感覺,類似的場景,在這一瞬間我那死寂的心怦然而顫,我似乎知道接下會發生什麼事情,而後就是驗證的等待。
曼妙的音樂響徹大廳,漸漸又有了亮光,隨後幾盞舞臺燈齊聚舞臺上,照出了一朵梅花光,而童薇則是出現在了光的聚焦點上,正全神貫注的彈奏。
音樂大廳安靜,幾秒後有人認出了童薇,在差異與震驚下,他們歡呼雀躍,甚至有人恨不得衝上舞臺合影,然而在下一秒鐘,又有人出現在了臺下,這些人西裝革履,身材魁梧,明顯都是些保鏢。
說不出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童薇的出現驗證了我的猜想,與此同時我又朝著小騙子看了兩眼。她跟著歡呼,跟這雀躍,甚至還拿著早就準備的熒光棒在臺下左右的擺動,十足的追星少女,看著她那身火紅的晚禮服,此情此景卻顯得格格不入。
有些惱火,小騙子顯然早就知道童薇的到來,而我又覺得沒脾氣,對方似乎不知道我認識童薇,於是在多種情感摻雜下,浮躁的心又安頓了下來。
……
1967年美國電影《畢業生》主題曲《寂靜之聲》,大學畢業那年,童薇彈奏的就是這個曲目,在這個又一屆畢業舞會上,她又彈奏了這個曲目。
我盯著臺上的童薇看了很久,內心深處從波瀾到平靜,最終像是有一塊石頭沉入了大海,又陷入了那種永無天日的死寂裡。
她還是那樣的優秀,還是那樣的萬眾矚目,這讓我響起了畢業典禮上的誓言,我說過會給她幸福,然而大學又迎來了新的畢業生,她是她,我是我。
一曲下來,聚光燈散開,舞會又恢復了光亮。
臺下的男男女女仍然激動不已,而童薇早已經彈奏好了最後一個音符,面對臺下送的掌聲,她優雅的站在舞臺上。
主持人恰到好處的遞上了麥克風,童薇平靜的接過,在明星效應下,所有聲音在童薇接過麥克風的那一刻止住。
“學弟學妹們好,我是童薇。”童薇的開場簡單,臺下的人送上掌聲,在童薇又要開口後,場面配合的安靜下來。
她在臺上來回的走動,在思索中開口:“作為從這裡走出的學生,我十分的驕傲,我們的母校為我們傾盡所有,而作為大家的學姐,我的出現並不是偶然,更多的是為了即將踏入社會的各位提個警鐘,未來的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寬廣。”
舞會成了演講會,臺下的人卻聽得很認真,就連那幾個校草,都不在吊兒郎當的樣子,也都加入了聽眾一環。
臺上的童薇看久了,心情自然而然的就平靜了下來,隨後我獨自找了個角落,點了一支香菸。
根本沒有人注意我,包括那些學生會成員,我安安靜靜的抽著煙,過了會又收到了熟人的訊息。
幹嘛呢?康佳發來了訊息。
聽人演講呢!我回道。
哎呀,回的還挺快,誰啊?她附帶了個驚訝的表情。
童薇 我回道。
香菸纏繞在空氣上騰起,我順手揮了兩下將其打散,望著臺上的童薇,整整過了兩分鐘康佳才又發來了訊息:你們這恢復速度不慢啊,這才幾個月。
我無奈的搖頭苦笑,順手又發了訊息:我在母校參加畢業舞會,正巧遇到她了。
又過了兩秒鐘,她發了個問號回我:那天在醫院碰到的女孩是咱們學校的?
我回道:嗯,不聊了,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
我回了個省略號,就沒有下文了。
……
“同學,禁止吸菸。”終於還是有人來阻止了我,看上去是個乖巧文靜的女孩。
我也不是那種刻薄沒事找事的人,在笑了笑過後便掐滅了香菸。
……
二十分鐘的演講結束,童薇就下臺跟幾位老師坐在了一塊,接著舞會的風格發生了轉變,一些早有準備的學生紛紛上臺表演,而童薇也心安理得幫忙指點,但很明顯,這樣的準備是希望得到童薇的幫助。
舞會的性質變了,我也就沒了興趣,隨後我有離開的意思,但礙於小騙子跟關雨圍著我,我又沒太好意思就這樣離開。
而後讓我意外,小騙子也跟著上了舞臺,我愣了愣,內心冷笑,似乎理解了初雪婷穿成這樣的原因。
“你幹嘛去?”我要離開,關雨卻突然拉住了我。
“舞會既然已經結束了,那我這個舞伴也該走了。”我平靜的回道。
“你不能走啊!你是主角。”關雨說道。
“主角?我可不會演戲。不好意思…”
唰!
我的話沒說完,臺上有帷幕像瀑布般的洩下,在下一秒鐘,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帷幕的帆布上是我跟童薇相擁的照片,那是學生時代的我們,年輕,充滿活力,穿著我花了五十塊買了兩件的情侶衫。
場面再次譁然,接著小騙子從帷幕中走出,她拿著麥克風說道:“童薇學姐,這張照片,你還記得嗎?”
童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的目光閃動,但人卻很平靜。小騙子明顯還有話想說,然而此時有老師站了起來嚴厲的訓斥著小騙子,並且讓人拉開了帷幕。
“都畢業了,還在胡鬧。要表演就快點表演,人家童薇來一次不容易,抓緊。”老師還算冷靜,訓斥歸訓斥,但還在給機會。
倔強的小騙子似乎還想說什麼,接著王不留上臺道歉,並且拉著小騙子下了舞臺。
“老師,我想再看看那張照片…”
有人又上了舞臺,然而童薇卻在這時開了口。
眾人驚訝,我也跟著木訥,隨後小騙子欠了欠了的上了舞臺又把帷幕拉了下來。
複雜的心情,半天回不過勁兒來,小騙子給了我一個驚喜,童薇又給了我一個詫異,在這兩種情緒的交融下,我已經站在角落裡發呆了很久。
“那時候的我們都很傻,不是嗎,丁秋?”就在這時,童薇又開口。
我回過神,意識到童薇應該早就來了,剛剛我的個人表演,全在她的眼裡。
我忽然覺得我與童薇是宿命,哪怕多年未見,還是相互牽連在一起,然而這種牽連並不是幸福,是一種實打實的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