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康佳的求婚
電話的另一端，康達沉默了半天。然後這才開口說道：“丁秋，以後，或許康佳跟你見面的時間會越來越少了。”
康達的這句話，像是一把無形的刻刀插在了我的心臟上，但我也知道，這是康達保護康佳的手段。
而後，或是怕我多心，康達特意跟我解釋道：“兒子，我就佳佳這一個女兒，我已經失去了好她一次，不能再失去了第二次了。”
“乾爹，這個不用你說我明白。”
“對手不留餘地，那我也不能在浪費時間了。都怪我，粗心大意了。要是早給佳佳找個保護她的人，或許就沒這麼多事了。”
從接觸這個便宜乾爹到現在，他的轉變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早年對康佳的不管不顧，現在這般貼心，自責，無不證明著康達對康佳的愛。
深呼吸，不斷的深呼吸，康達的保護肯定更加全面，這一點不容我質疑。只是再知道再也見不到康佳後，我忽然有些麻木。
“乾爹，我都明白。”我裝作都懂，內心卻有著一種無法割捨的情緒。
“在樂山哪裡？”
“現在就來接她嗎？”
“嗯。你呢？如果…”
“乾爹，謝謝你的好意。您已經幫我太多了，我的話。我信奉一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好好好…”
康達連續說了三個‘好’字，然後我便結束通話了。
手機扔在了**，我整個人似乎被這個電話放空，睏意與疲倦突然來襲，我在渾渾噩噩中掙扎，我後悔打了這個電話…
因為，他們要把我的康佳帶走了…
大腦一片凌亂，世界似乎都沉淪在了我的夢裡。
我看到了校園時期的康佳坐在我的對面，大夏天，她卻將自己裹得很緊。
然後是走向社會的康佳，她斯斯文文，很平凡，對我的照料，無微不至。
再然後是那個與我發生關係的女人，她的性情大變，完全變成了兩個人，一個是活在現實中虛偽的她，另一個則是**的她。口無遮攔，可在第二天，我永遠見不到她的身影。
失憶後的她，兩種性格融合在了一起，我也是忽然發現，這才是她，這才是康佳。一個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卻假裝堅強的女人。
……
熬夜走路，是個費體力與精力的事。我這一覺睡得很死，以至於下午五點鐘，這才精神飽滿的醒來。
刷牙洗臉，換了上乾淨的衣服。這是在上一個賓館洗的衣服，這個時候的四川，晾衣服也就一宿。
打理好了一切，我拿著電話準備出門去找康佳。
結果，這門剛開啟，我卻愣住了。
康佳蹲在我的門口，見我出來，她那憂傷的臉，化成了淡淡的微笑。
她忽然站起來了，然後興致勃勃的說道：“你可醒了，餓死我了。”
然後，康佳轉身就要回屋，應該是打算取什麼東西。
在她回頭的瞬間，我拉住了康佳的手。
她身體像是觸電似的停在了原地，然後她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這個轉身的動作，似乎生怕我看到她的表情似的。
“乾爹派人來了吧？”
我能感受到康佳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而後她依舊背對著我，點頭說道：“來了，中午就來了。”
“那……”
“丁秋，你先鬆開我。”
我下意識的鬆開了她的手。
“今晚，給我一個溫存好嗎？”康佳背對著我，說話的語氣帶著少許的悲傷。
“好。”我答應了她。
“恩恩，我去收拾收拾，我會跟爸爸說，我明天早上回去。”
“好。”
我們兩人的包間裡的很近，在她進去後，我下意識的低了下頭，然後正是因為這個動作，我終於知道康佳為什麼不肯回頭了。
在她剛剛逗留的腳下，有著一談淚水陰溼在紅毯上的跡象。
空蕩蕩的長廊，我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那攤淚漬，像是一把刻刀，刀刀刻在我的心臟上。
而我忽然發現，似乎把康達的話想的更加簡單了，這個所謂的保護，應該比我想象的更加長遠。
然後，我想到了一個詞，一個最世俗，也是最無法避開的詞——婚姻。
想到這些，我的嗓子眼乾澀的發堵，我們的關係好像才剛剛捋順，卻又要這樣的結束了嗎？
正想著，康佳忽然出現了。
她換上了一套婚紗，脖子上掛著我送給她的戒指項鍊，在朝我走來時，那戒指發出了‘丁丁玲玲’的碰撞聲。
看到這一幕，就算我是個傻子我也明白了什麼。這是康佳，對我最深情的告白，也是最後一次放縱。
“什麼時候買的？”我問她？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買了很久吧。記憶裡，似乎要追溯到大學畢業吧。好像是第一筆工資…上次見到的時候，是在你去我家，這件婚紗，就放在我的床下。”
“想吃什麼？”
“西餐。”
“哎呀，我這穿的有些不正式。”
“沒關係，你在就好。”
……
走廊裡，我們兩人都在笑，但這個笑，卻充滿著苦澀。
我儘量的不表現的有多特殊與渴望，我順手拉過了康佳的胳膊，在下樓的過程中，我已經訂好了西餐。
又是一頓燭光晚宴，我們坐在窗戶旁，這茫然的夜色，又帶著幾分羞澀與慌張。
“我這，算是嫁給你一次了嗎？”
“第二次了，第一次是送你戒指的時候。”面對康佳的問題，我回答的很從容。
“真的嗎？當時是不是特別浪漫？”
“浪漫，你都哭了。”
“啊，這麼丟人嗎？”
“真的很丟人 。”我喝了口紅酒。
如今的康佳，真的是被全面保護著。哪怕現在，門外都有人候著。
“丁秋，那我就在丟人一次，好嗎？”
“什麼？”我沒反應過來。
康佳突然站了起來，她撩起了婚紗，然後單膝下跪，忽然從胸口裡拿出了一隻紙製的千紙鶴對我說道：“丁秋，嫁給我好嗎？”
剎那間，我一個大老爺們的眼睛進了沙子，眼淚不爭氣的從臉上滑落。
“這，這是多少隻…”
“十萬…”
康佳的話脫出口，在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