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們一起去成都
我像是迷失了自己,忽然又找不到了方向。
看著陳曉,她看上去有些不安。我們相互沉默,都有著彼此的心事。
“丁秋,你也不要去難為自己了。我能感受到你的難處。其實我在想,康佳醒不過來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起碼她感覺不到痛苦。”
陳曉的話揭開了我內心深處的傷疤,我看似平淡,實際上人已經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沒了主意。
“陳曉,你覺得這事真的會是張博男乾的嗎?”我抽了口煙,回神問她。
“張博男放在古代,那就是心狠手辣的暴君。但,我不敢亂下結論。而且我覺得,說不準他真的喜歡康佳。”
“喜歡……”
“對,就是喜歡。張博男這個人,你很難琢磨透。但康佳,他也說過,是真的喜歡。至於會不會傷害自己喜歡的人,這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不過,雖然我希望有一個人能跟張博男去抗衡,但我現在又不希望是你了…現在我能說上話的人,越來越少了。”
陳曉倚靠在牆上,她看上去有些呆滯,似懷念,似憧憬的目光,在一剎那過後又陷入了死灰。
“你呢?這兩年怎麼樣?”康佳的話題,也就聊到了這些。
“我?就那樣吧。三四線都算不上,當初本打算跟童薇攀關係,結果是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別看你是童薇前男友,但我覺得,她真配不上你。”
我皺了皺眉頭,不喜歡她在背後議論童薇,但我知道她並非惡意,這就是閒聊。
我似乎又看到了那過去的種種關係,我舒展開眉頭,笑著對陳曉說道:“過去的事,哪有什麼配不配得上。”
陳曉點頭,倒是承認道:“也是,我不也愛上了畜生麼。”
對於陳曉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但她看上去比我要坦然與釋懷,而正是因為如此,我卻更是替她感到不值,一個年華正好的女人,卻承受著不該屬於她的壓力。
那康佳呢?
她正躺在那病**,遲遲不肯醒來。
……
“好了,跟你說了這麼多,我也該走了。丁秋,我對張博男的愛與恐懼,已經用刀子刻在了我的骨頭上。其實你說的對,完全就是一個電話的事,但真那樣做了,我怕我會死的很慘。”
我看著陳曉,她一臉壞笑的背後,是無法治癒的傷痕。
“真是給我出了一道有生以來最難的題。”陳曉拉上了拉鎖,我順手又給她遞了支菸。
她毫不猶豫的接過,點上,動作一氣呵成。我則也跟著來了一支,因為我知道,這支菸過後,她便要離開。
“這題不難,對你來說是送分題。我覺得你應該聽康佳的話,不要回成都。你我都明白,去了也毫無意義。”
“你的話前後很矛盾。”
“現實本就很矛盾。”陳曉衝我伸出了兩根手指,繼續說道:“兩年,張博男已經兩年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了。可為了康佳的一句承諾,我來了。”
我看著陳曉,她接著說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我也不敢知道,但我還是出現在了營口,還親口把康佳的話告訴了你。”
陳曉是個老菸民,抽菸的姿勢像個男人。
“你知道那個男人有多恐怖嗎?哪怕他人在成都,我人在北京,卻仍然活在水深火熱裡,哪怕他兩年沒出現,我卻覺得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陳曉的表情扭曲,整張臉像是被摺疊了一般。
張博男…
我忽然想到了那個風度翩翩,說話做事穩妥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被神話了,還是被賦予了某種定義,此時此刻,我對張博男竟然有些畏懼。
那康佳呢?
我心被刺痛,我在想:我還能坐視不理嗎?
……
陳曉連飯都沒有吃,她就這樣離開了。然後這一天,我變得心事重重。
凌晨三點,藍婭已經睡下了。我小心的起身,靠在床頭摸出了一支菸點上。
窗外大雪紛飛,整座城市幽暗而寂靜。我抽著煙,看著模糊的遠方。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過絕情,為了所謂的幸福與安穩,卻拋棄了康佳。
可我去了又能做什麼?我不是偵探,不是高官,我…
一股無力感,抽空了我所有的力量。
我呆呆的望向黑夜,呆呆的望向天空。枕邊的人是藍婭,我的心思卻全是康佳。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曾特別混亂。我希望得到康佳,也希望得到童薇,也希望得到小騙子,於是我變得周旋,變得虛偽,但好在最後真的懂得了放下。
而在與藍婭相處的這段時間裡,我忽然明白了,讓我牽掛的不是她們的人,而是我寄存在她們那的感情。
在童薇那,她有著我對初戀從始至終的執著,在康佳那,她有著我對友情,朋友,以及關心與錯愛的焦灼,在小騙子那,那是一種逃脫後,找到了新生與歸屬感的幸福。
唯獨藍婭,她是我人生第二次的,一見,鍾情。
……
藍婭躺在我身邊,我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從陳曉出現,一直到深夜來臨,她都沒有鬧過。
我欣慰,卻又覺得心酸,我不知道怎樣去跟藍婭說這件事。
我不希望去傷害她,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希望康佳繼續被傷害下去,我會覺得痛苦。
兩件本不矛盾的事,放在一起卻成了死局。我不得不重重的抽上一口煙,藉此緩解這煩悶的心情。
“早些睡吧,明天還要去瀋陽。”我嚇了一跳,原來藍婭一直也沒睡。
“嗯,抽支菸就睡。”我回了她一句。
“丁秋,如果真的想去成都,那就去吧。”
我放慢了拿著香菸的手,心情忽然很複雜。
“不想去。”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不想去成都,因為那裡一堆麻煩。
“情人節那天,能處理完嗎?”藍婭又問我。
“有可能…”
“你這個喜歡食言的傢伙,最可氣的,還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藍婭不再裝睡,她起身湊近著盯著我。
“對不起。”
“哼。就會說這句話,我這些天都快被你氣死了。房子必須寫上我的名字…”
“嗯嗯。”
“先買房,然後我們一起去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