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房車上的紅酒與她
這才九點鐘季有才就來了，這算是個新奇事，這些網紅也好，模特也罷，哪個不是睡到中午自然醒。
肯定有事…
“丁秋哥，那個，昨天的事對不起啊。是我太狂妄了。”季有才在書屋轉了兩圈，坐下也不對，看書也不對，人就像是屁股上長釘子了，再三猶豫後找到我跟我道歉了。
這種道歉對我而言不痛不癢，我也不是那種不依不饒的人，另外就是我還真沒把季有才當回事。
“年輕人，改了就好。”我拍了拍他肩膀，表示不會追究。
季有才像是鬆了口氣，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耳釘，似乎昨天我拉扯的疼痛感還在。
我無奈的搖頭，便去忙了。
貝璇負責查賬對款，我則是整理書籍，看看多什麼，少什麼，另外需不需要添些新書。
“丁秋哥，我能幫上什麼忙？”季有才走過來問我。
“也沒什麼幫忙的，我自己來就成了。”我笑了笑。
“哥，你還是讓我做點什麼吧，要不然我總覺得不踏實。”季有才一副熊樣。
“…”我無語，正在消遣的童薇跟康佳都在那偷笑。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把桌子擦了吧！找活還不容易！”
我看向了康佳，這女人嘴變毒了。
“好，我去弄。”季有才屁顛屁顛的去找抹布。
我莫名的覺得有點糾結，真的就是早知現在何必當初了。
也不去想那麼多，該做什麼做什麼。
……
十一點鐘文文來了，十二點，白領們盡然有序的找位子，有的是來書屋看小說的，也有就是圖個清淨地方工作，基本配置都是一杯咖啡，要奶茶的都極少數。
書屋的生意越來越好，而且已經開始營業了。
……
轉眼，我送童薇一行人上了飛機。沒有什麼多餘的話，簡單的交流後童薇就飛去了北京。
康佳過幾日走，房車上，除了開車的司機，就剩下了我們兩人。
“這紅酒可不便宜，三千塊一瓶！”車子開得很穩，康佳擺弄著酒杯，那紅酒在被子中搖曳。
“三千塊做個大廣告，我賺了。”我笑道。
“你現在看上去像個奸商。”康佳笑我。
“奸商就奸商吧，起碼是個有錢人。”
康佳拉開了窗簾，車外的景物在不斷的後移，康佳小口的抿了一口紅酒，而後放下了酒杯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多想永遠不會從這輛車上下去。”
“我也是。但這車太貴了，買不起。”真真假假，心不在焉。
“丁秋…”康佳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她深情的望著我，猶豫了下又對我說道：“如果哪天我真的離開了你，你也不要喝什麼伏特加！”
“你沒喝多吧？我可是丁秋，怎麼會為了康佳傷心呢！”我去摸了摸康佳的額頭，假裝她在發燒。
康佳的神情有些暗淡，而後卻忽然開朗的笑道：“對哦，你的心裡只有童薇。”
“隨你怎麼想吧，不過，不要想那麼多沒用的事。你看，我們這不也坐在一輛車上，我坐在你對面，你坐在我對面，然後你摸著我的手，我們在這正經八百的聊天。”
認識康佳快十年了，在大學的那四年，哪怕是工作的後兩年，我們都屬於跨越性別的鐵哥們。如果沒有在ｋｔｖ發生那件事，或許我們的友誼仍然會長存。但有些事發生了，在潛移默化中關係也就被拉扯變形了。
而這些年裡，隨著這層關係的變化，我覺得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甚至我總以為我們之間存在著惡意，因此我一次次拒絕康佳的好意，拒絕康佳的感情於千里之外。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關係又在靠近。
“是啊，這些年來，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株病毒，你總想把我推開，我就賴著你不走，我還記得在我們發生關係後我第一次找你，你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樣。”康佳鬆開了我的手，她拿起了酒杯，在手中搖晃。
“有嘛？”零零散散的記憶，拼湊的不夠完整。對於康佳說的事情，我有些印象。但也就是有些印象，很模糊，說不清楚。
“還有嘛，我給你學學啊…”康佳喝了口紅酒，這次喝的比剛才多不少。
喝完後，她放下了紅酒杯，人站在了房車過道。
你滾！
滾啊！
理我原點，我不是你朋友。
我愛的是童薇，能不能別賴著我。
我求求你了，滾遠點行嗎？這是我跟童薇躺過的床，你不要上來。
康佳，要不你報警吧，我不需要連生理需求都讓別人來施捨。
……
康佳一人演兩個角色，她扯下了盤頭的髮卡，那發生過的一幕幕，近在咫尺。
演著演著，康佳忽然又變了節奏，她脫掉了外套，掐弄著手勢。
尊一聲賀元帥細聽端詳，陣前的花木棣就是末將，我原名叫花木蘭啊，嘿嘿，是個女郎，都只為邊關緊軍情急徵兵選將，我的父在軍籍就該保邊疆……為從軍與爹爹俺比劍較量，膽量豪武藝強，啊，喜壞了高堂，他二老因此上才把心來放……我的元帥呀，你莫怪我荒唐啊！
我的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那些刻在骨子裡的青春在掙扎，在沸騰。
這是豫劇《花木蘭》的曲段，康佳曾憑藉這個得過獎。但在大學那會她太過平凡，以至於她的優秀隨著時間的推移都已埋葬在了過去。
這個曲段我陪她練了無數次，那時候她總是出錯，直到後來她曾跟我提起過，她說出錯只是為了多跟我待會。
而當時，我覺得特別不耐煩，甚至隨意的敷衍了幾句就過去了。
當康佳再次開腔，聞曲已是曲中人。我難受極了，但我盡力的去剋制不讓眼淚掉下來，自私的我不想讓眼淚證明我後悔了，後悔曾經推開康佳，後悔沒有早點認清對她的感覺，後悔因為我的緣故她被迫的去選擇一個不愛的人。
曲終，我們還在。
康佳緩緩的放下了手，她茫然的望著前方，又看向了我。
我很少看到康佳會哭，這次她卻無聲的在淚落。
我的嘴脣在顫抖，想說的話哽咽在喉嚨，我不敢張口，我怕張口眼淚會掉下來。
“真羨慕童薇，哪怕她沒有演技，也會有人用心的關注她。而我康佳，只想為一人演戲，卻永遠也得不到他的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