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除夕夜
這種生活持續到了新年，其實我覺得都不算個事，可天天有人指著你背後罵‘傻逼’，那心情真特麼的想揍人。可我忍住了，忍到了一月二十七號這天，忍到了這天的夜，也就是除夕夜。
一整天下來，也沒幾個客人，我倒也礙於清閒，找了個角落玩了一天手機，而後到了中午習慣的去要餐補錢，本想買點什麼，結果悲劇了，附近的飯館都關門大吉，只有超市還在大減價，而且今天也只開到下午六點，之後到年初三才開門。
本來有屯點年飯的想法，卻又想起來我們網咖有自帶超市，只是幾天而已，很好對付過去。
於是又回到了網咖，玩了幾個小時的手機，陸續的來了兩個客人後，張穎呼叫我去前臺，她去了廁所，我就去幫她看吧檯。
下午五點，我這才見到翟旭，他招呼我拿東西，我就緊忙湊了過去。鍋碗瓢盆，茶米油鹽，還有兩大袋子的菜、肉。我早上還納悶，收拾衛生的生活怎麼沒見他，這一看應該是買這些東西去了。
翟旭讓我拎男宿舍去，我忽然想起來我們宿舍那個小隔間能做飯，而後我就驗證了我的想法。
放下了東西，翟旭就讓我忙了。
……
去年的除夕夜是我跟茅臺，我們買了很多酒，有白的，有啤的，然後囤的今麥郎桶面、酒鬼花生、金鑼火腿腸…
那天晚上我們喝的爛醉，以至於醒來的時候春節都過去了大半，我不知道茅臺是什麼心情，我心裡卻挺不是個滋味，而後又拿著酒，想念著在遠方父母，想念著童薇。
……
焦展鵬永遠都提前接班，我還是老樣子站在鐘錶面前等著時間。
忽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下意識的朝著身後走去，何強自來熟的摟著我的肩膀笑著說道：“那主播沒了吧！”
媽的！
我心裡面罵了一句，表面上還是笑著說道：“你這過年不回去？”
這人顯然不知道我刻意的岔開話題，他朝著檯球廳鬱悶的看了一眼跟我說道：“咋回去啊，新人老闆不放心，我得在這看裝置。”
我又問了句：“那東西那麼貴嗎？”
他瞪著眼睛看著我，而後很誇張的咋呼道：“貴嗎？你是沒接觸過吧？我們這顧客存的杆子都有上萬的！”
“哦！這麼貴呢！”我也著實驚訝了一把。
“我跟你說，現在以我的眼光，搭眼一看，就能估摸出杆子的價格。”他吹噓著，看上去牛氣哄哄。
“厲害…”我笑著。
他應該還想說些什麼，隨後劉曉萌來了，他也就不再理會我，討好似的湊了過去。
……
點支菸，跟這種人聊天總覺得不在一個點子上，我覺得他不如周莊，起碼人家從一個網管混到了領班。我聽說網咖以前沒領班，因為周莊會來事，翟旭給他提了個位置，基礎工資多給了五百。
再看何強，他們說這人在臺球廳混了三年，結果四年過去，他還是四年前的工資，四年前的樣。
“還在這等下班點呢！過來幫忙，不扣你錢啊！”翟旭從檯球廳門口朝我揮手。
我叼著煙急忙就跟了過去，聽著他那話，我覺得特想笑。
……
電磁爐正在給鐵鍋預熱，米飯也在電飯煲裡悶著，短短的幾個小時，廢舊的隔間成了我們除夕夜的廚房。
隔間裡就我跟翟旭，旁邊男宿舍沒人。我就是打個下手，比如端端水，摘摘菜，等候著翟旭的吩咐。
醬茄子，鍋包肉，糖醋里脊…
在三道菜後，我終於忍不住說道：“臥槽，旭哥你是廚子吧？這都會。”
翟旭看了看我，很驕傲的說道：“呵呵，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我詫異道：“真的假的？”
翟旭點頭說道：“當然真的了，我主魯菜，高階廚師證都有，現在就能考技師證。”
我不太懂翟旭說什麼，他笑著說道：“跟你說也不懂，廚師這行業要求挺多的。”
我點頭，又問了句：“那怎麼跑這邊來了？”
鍋裡面正悶著什麼，他靠在鐵架上點了支菸，順便也給我遞了一支說道：“前些天來的人你看到了，那是我堂姐，她這缺人，就把我叫過來了。”
我點頭，而後問了個比較私密的事：“旭哥，我這不是多嘴就是問問，你廚師應該比干這個賺錢吧？”
我倒是沒反感，優雅的吸了口煙：“比這賺多了，而且還輕鬆。我這是沒辦法，欠我姐人情。”
我沒繼續問下去，再問就真的惹人煩了。他看我笑了笑，而後夾著煙衝我揮了揮說道：“知道為啥只叫你來幫忙嗎？”
我搖了搖頭。
他笑著說道：“你比他們穩重。你看小莊，聽說我要做菜，趕緊就去上班了，本來他今天要跟我請假。”
我有些無語，卻不做評論。
他又說道：“網咖就這麼大個地方，誰啥樣我太清楚了。你剛來那會，小叔的意思壓你工資，我直接給否了，你要知道那是我親叔。”
我愣了愣，翟旭繼續說道：“留這呢就好好幹著，旭哥這啥事沒有，要走的時候提前打聲招呼，旭哥提前招人，明白吧！”
翟旭這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在這個除夕夜給了我莫大的感動。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是在一個勁的點頭。
……
電飯鍋連續燜了五鍋米飯，十二道各個地方的特色菜，外加四箱子啤酒，我們這網咖的人就這麼湊到了一張桌，而且還多了一個人，介紹說是劉曉萌的妹妹。
網咖的前臺不能沒人，焦展鵬跟劉曉萌換著來，因為他們是夜班的夥計，至於其他人都沒那麼多顧忌，旭哥發話想喝多少喝多少。
旭哥是店長，也是經理，他最先開了一瓶啤酒發言道：“又一年過去了，在這個除夕夜，我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可以喝酒，但搭班的不能喝多了，畢竟還要工作。”
不難看出，翟旭的文化水平並不高，但社會經驗足，這些平淡的祝賀詞從他嘴裡面說出，卻讓人覺得異常的舒服。
接下來就是小叔，他也整了兩句，所有人都在陪笑，但看上去笑的是那麼假，然而小叔似乎什麼都沒看出來，還在那繞著圈子說話，幾分鐘過去，連個完整的意思都沒有表達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