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現實與幻想
“我拒絕。”我平淡的說道。
蘇薇神情古怪的盯著我，而後她小聲的嘲諷我：“好歹也是個大作家了，居然連這點勇氣都沒有。”
我慵懶的說道：“什麼作家？就是迫於生計被逼出來的絕活。”
蘇薇看著我半晌半晌沒有說話，我笑了笑湊在她面前說道：“對吧？”
蘇薇笑起來的樣子倒是有幾分骨感，她點頭道：“是這樣。”
慈善晚宴，看上去很正式，但實際上就是做個噱頭。
六十桌，連保安，帶隨行，最後也就坐滿了三十桌。
這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但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反而有一種悲涼的情緒湧入心頭。
我在想，這個世界怎麼了？而抽到的這筆錢，又真的能到那些因貧窮而無法生計的人手中嗎？
正在愣神，聚光燈的強光將我拉扯回了現實。主持人衣裝革履，言辭準確，舉止專業的出現在了舞臺上。
不算太熱烈的掌聲，卻不妨礙他在臺上的熱情。只是有些可惜，他的單獨表演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讚賞與同情，反而坐在的人都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電影，全都是一副打發時間的心態與神情。
緊接著出場的是雜技演出，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看得我倒是心驚動魄，甚至有些心疼臺上的孩子。他們的年紀明顯不大，也就十三四歲，十五六歲的樣子。
我忽然想到自己的那句迫於生計，這時候用在這些小孩子的身上應該更為貼切。
莫名的有些感動，但在我掃過了臺下這些觀眾的時候我又覺得有些失望。很顯然，沒人看到這幾分鐘表演背後的努力與汗水，甚至這麼好的表演，他們在低頭玩手機，或是拍兩張照片在發朋友圈。
很想點支菸，但礙於場合我沒有那麼做，而是認真的看完了這場表演。
雜技演員退場後，臺下一陣稀里嘩啦的掌聲，而後主持人又出現。
在他的喋喋不休下，舞臺的大帷幕上出現了童薇的畫面。而後，童薇站起來向著眾人揮手。掌聲，吶喊聲，尖叫聲，聲聲入耳，卻又聲聲刺耳。
如果放在兩年前，我會替童薇高興，但是現在，當我掃過了眾人的臉，看著他們那用脂肪堆積出來的笑容，我竟然有些笑不出來。
與那些雜技演員相比，童薇更幸運一些，但與那真實的掌聲相比，童薇像是聚光燈裡的影響，聚光燈外的小丑。
“恭喜，恭喜…”
童薇那桌站起來鼓掌。
“真不錯，真不錯…”熒幕上是童薇那摳圖似的表演。
再看童薇，她很敷衍的微笑與點頭。
……
“要不是知道這些人在作秀，我還以為自己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呢。”看著蘇薇，我笑著說道。
“話多。”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我跟蘇薇算是認識有段日子了。我們從陌生人到有些敵對，到現在這種相互調侃，整整跨越了兩年多。
“你這是記仇了，不就沒跟你打賭嘛。”我笑著說道。
“少說兩句，讓人聽到不好。”蘇薇白眼道。
“行行行，我也不是來添麻煩的。”我笑著說道。
“閉，嘴。”蘇薇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喂，我說經紀人，你應該注意形象。你看看你，瞪這麼大眼睛要幹嘛？不認識的還以為你要吃人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面對蘇薇我是能損就損。
蘇薇似乎也感覺自己失態了，而後調整了下情緒笑著對我說道：“小哥哥，求求你了，少說兩句話，憋不死。”
童薇比我大不少，雖然保養的不錯，但對於年齡，我還是有些**。
“行吧行吧。我閉嘴。”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立馬把嘴閉上了。
慈善晚會還在繼續，我也不去聽那主持人說些什麼，一會嗑嗑瓜子，一會吃著桌上的水果，要麼就喝喝果汁飲料，這頓時引來了附近人異樣的目光。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慈善晚會也到了收尾的階段，也就是捐款儀式。
靠著前臺的十桌指定位子，除了童薇捐了十萬，其他人全是面無表情的不予理會。
接著是拍照環節，二十幾個三流四線的明星車模，在臺上都恨不得跟童薇擠在一塊。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看上去童真，浪漫，眼神都是戲，似乎對未來充滿著無限的美好。
這一幕，我忽然覺得不寒而慄。然後我打量著整個會場，無論是相關人員，還是那些陪同，或是酒店在門口站崗的服務人員，幾乎都是面無表情。
我產生了一種錯覺，這酒店好像是一個墓地，而站著的，坐下的，或是那些在拍照的，都是披著人皮的殭屍，然後童薇蹲在舞臺上最醒目的位置上，一群殭屍身上冒著死氣在圍繞著她…
“童薇…”我伸手想要去救她，但我忽然又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丁秋，你沒事吧？”有人叫著我的名字。
回頭看去，蘇薇正奇怪的盯著我。
“沒事，幻想症犯了。”我衝著蘇薇笑了笑。
蘇薇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她猶豫了下對我說道：“不要想太多，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沒有絕對的朋友，只有絕對的利益。”
我微微點頭，而後問了句蘇薇：“你呢？”
蘇薇笑著說道：“我也一樣，為錢工作。不過，經歷了大起大落，我也正在學習尊重感情。”
看著蘇薇，我除了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表達些什麼。
我覺得在某種程度上蘇薇與藍婭有些相似，但又說不出有什麼相同點。
我回頭看向了舞臺，在照片拍完後，那十幾個所謂的嘉賓像是散場了的電影，面無表情，沒有任何情感的走下臺。
這個場景，我更是恍惚。我彷彿看到了蛆蟲趴下臺，詭異，難堪。
半晌，童薇走到了我面前，她擋住了聚光燈，她問我：“一會去哪？”
我回過神，世界又恢復了正常，我笑著說道：“不知道，你呢？”
“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那，我就不送你了。”而後我似乎想到了什麼，我笑著問她：“對了，唐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