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局 浮出水面
奈瀨帶著光繞來繞去，終於來到了一個小黑屋。跟他爺爺家的倉庫很像。
“真虧你能查到這裡。”光打量著屋子說。
奈瀨撩了撩擋在左眼前的髮絲，“有些事情自己做效率比較高。”
原來如此，所以才不跟我們一起嗎。是早就決定自己單幹了啊。
“這只是單純的計算得出的最佳結果，沒有帶任何個人感情。”奈瀨淡淡地說。清純的臉上果然不帶一絲明媚神采。
進藤光看著那間屋子，沒有再說話。
揭開真相之前，卻忍不住回頭問自己，為何要追尋這真相。
是一時衝動的結果，是想為青梅竹馬洩一口氣的願望，也是那來自最深處的直覺的引導。
直覺告訴他，那個男人很危險。
“天野誠。”
喊出這個名字，他大步走向了大門，輕輕敲了幾下。
久久沒有迴應。
而後大門忽然開了一個縫，半個腦袋伸了出來，用那漂亮的眸子，怯弱地窺視著進藤光。
少年蹲下身來，微笑著與其對視。“言葉妹妹，下午好。”
小蘿莉似乎終於下了決心，將門完全敞開。視線越過進藤光，緊緊地盯住了奈瀨明日美。
奈瀨溫和地與她對望。
“打擾了，因為太想念言葉妹妹了，所以就找上門來了。家裡人在嗎？”
“騙人。”
言葉低著頭，嘟著嘴說。
光摸了摸她的頭，說乖，待會哥哥請你喝綠茶。
【小光……】佐為欲言又止。
“來了啊。”一個穿著散漫的男人走出玄關，瞪著光他們。
“丫頭，先跟那位大姐姐出去玩。”天野誠懶散地說。
言葉乖巧地哦了一聲，神色有些陰沉地走向一臉微笑如鄰家姐姐的奈瀨。
“她居然是你女兒。”
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坐。”天野讓光進到裡屋，兩人坐到了沙發上，面對面。給光添了杯茶，自己喝了一口咖啡，才淡淡地說，“嗯，不是親生的，覺得她天賦不錯，就讓人家給我了。”
這個笑話真冷。
“那麼簡單啊？”義務性地應了一句，光握住了茶杯，有點燙，他捧起來啄了一口。
“圍棋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工具。”天野咧嘴一笑。
哎，這可是以國際通用為前提了呢。現在也只有中日韓三國為主流啊，其他國家基本都不懂。大叔啊，這個說得有點過了吧？
“嘁，沒眼光的傢伙。圍棋遲早會延展為世界第一*遊戲，不，到那個時候，恐怕就不只是一種遊戲那麼簡單了。”天野一臉深沉地說。
【說得真好！】佐為居然很受用地點頭不止，彷彿被誇的不是圍棋而是他自己。……等一下，他跟圍棋好像沒差了……
啊，佐為你也給我注意一點，幫敵人鼓舞個什麼勁。嘛，圍棋……當然會成為世界第一的*遊戲啦，這個還用說嘛。
呃，感覺好像說了多餘的話，算了。
“也不知道你說的是多少萬年以後的事。把握現在才是重點吧？”
“不錯，但是光想著現在卻沒有計劃未來，一切行動根本毫無意義。沒有未來的現在，根本一文不值。”
“大叔，說得太哲理了。”光擺了擺手，心底鄙視了一下天野一臉酷酷的模樣。
天野搖頭嘆氣，“哎，你這個小孩終究腦瓜子不夠靈光。太多事情看不清。”
“那我可不管，棋盤上看得清不就行了。”光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我可是贏了某人呢。”
天野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了。
“你說得有點道理。”他不情不願地附和。
【光，什麼時候回去下棋？】在房間裡跑來跑去問這問那，可根本得不到光的搭理的佐為，終於興致缺缺地提出回家的建議。
（囉嗦，給我安靜點。）光滿臉不悅。
“大叔，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會知道的。”天野笑得面目猙獰，他真不適合這個表情。
說完，他從桌面上掏出黑白各一子，緊握在手心，又張開，拿著二子自顧自地把玩起來。
“也對……不過，我們還有一些問題沒有解決吧？”光第一次笑得有些陰沉。
把玩棋子的動作一滯，天野哈哈笑了幾聲。
“真是青春啊。是要揍我麼？來吧，隨便幾拳。邪火憋著不是滋味啊，少年。”
光二話不說揮拳就砸。
光的房間裡。
藤崎默默地幫進藤光擦藥水。
“不問我發生了什麼事嗎？”向來憋不住氣的光沒好氣地說。
藤崎搖了搖頭，眼睛有些發紅，輕輕地說：“下次別那麼衝動。”
“受傷的又不是我。”光無所謂地笑了笑。
“拳頭都腫了，還說。”
“那傢伙臉也腫了，值了。不然讓奈瀨介紹我個師傅，我學幾個月跆拳道，下次就不會有這種意外了。”光嘿嘿直笑。
“不可以。”藤崎瞪了他一眼，“為了打架去學跆拳道，不許。”
將藥水收回醫用箱裡，她拎著藥箱站了起來，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便當好吃嗎？”
光連忙找出便當盒遞給她，伸出大拇指，誠懇地表揚：“好吃，京都一流水準。”
藤崎微紅著臉嗯了一聲，說下次比賽會再做便當給光帶去。
藤崎要下去做晚飯，光想幫忙，被瞪了回來。說什麼手還沒好呢給我乖乖養傷，棋手的雙手最寶貴了，進藤光要是因為幫忙做飯而手腫的下不了棋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埋怨我。
光笑笑說哪有那麼誇張。
藤崎嘟起小嘴迴應就是有，總之你不許來。
【小光，成熟了呢。】目送藤崎離去，佐為面帶笑意地說，半分感慨，半分欣慰。
進藤光撓了撓頭，被佐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佐為，來下棋吧。”只好用蹩腳的藉口來掩飾害臊。
【好哦！下棋！】當光主動提出的時候，佐為都會很興奮。
現在進藤光已經不再需要佐為讓2子了。
分先下的時候，光也會下出幾手讓佐為感覺驚豔得過分的棋。
時光荏苒。
進藤光一路走來，勤勤懇懇，不浪費一點時間，積累棋藝，跟各種各樣的人接觸、對局，眼界不斷開拓。
他的對手從當初的簡井，越智，再到今天的塔矢亮，韓世石，天野誠。
每一局每一局，都記住了光付出的淚與汗。
【小光，你離神乎其境越來越近了，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在落子聲中，佐為盯著進藤光，想著未來，有些失神。
棋盤上二人心態都有些浮躁，一開始就扭殺成團。兩條大龍你追我趕，你延氣來，我堵氣。最後進藤光的大龍差一氣被屠。覆盤後光才知道紕漏出現在開局的引徵。破錯地方了。佐為的摺扇輕輕一點，立刻讓進藤光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還是有些緊張。佐為你的氣場收收，太壓迫人了。”光苦笑著說。
佐為無奈地聳聳肩，【一進入下棋的狀態就會變成那個樣子，我也沒辦法哦。小光你努力達成神乎其境，就能反過來壓我了。】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佐為的笑臉，讓光感覺很欠抽。
兩人繼續說了一些閒話，光就跑到**拎了一本《棋藝》來翻閱。
光突然冒出一句：“佐為，你覺得那個人怎麼樣。”
【很討厭。】佐為言簡意賅。
“啊，真是的，我也很討厭他啦。能不能具體一點？”
【沒算過。】
“算個啥哦，你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啊？”
【人生如棋。】
“是這樣嗎……呃。哎，我覺得他有點危險。他說這次大手合賽他準備了餘興節目，讓人很不安啊。”光有些無奈，對這種渣滓，揍過了以後就只能出一口氣，什麼也改變不了。
【我也沒辦法。順其自然吧。】佐為對這種事一點也不上心，他只關係光的棋力升降情況，還有棋界上是否有高手出現，【小光，今天下得不錯。5天后繼續加油。】
“好，八連勝結束大手合賽，就去衝擊名人戰。”光看著天邊的雲彩，眼神中透露出的勝負心如當初佐為對戰塔矢名人。
ps：整到3000字無壓力，不過還是想留點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