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飛從這天開始不再出門,只是守著她,從睜眼開始,到入睡,他們就一直在一起,象回到了那個海島。
辛泉總是想,如果沒有被救出多好。
就這樣過了五天,他們都不觸及任何會觸痛**神經的話題,只是說笑。
也許這是幸福吧。聽著上官飛對她說的笑話,她一邊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想。
第六天,有人上門來找上官飛了。開始有公事了,他有些猶豫。
“去吧,公事重要,不然有人又要怪罪你了,然後都歸罪在我身上。”
上官飛聽罷,笑了:“好的,為了我們,我會好好做出功績的。”他在院內外安排了護衛,“這些都是我的死士,功夫很好,他們會保護你的。”
嚴肅是護衛的領隊,面無表情,和名字一樣嚴肅。
上官飛出門前對嚴肅又是一番交待,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又象一個家了。
上官飛總是在給她創造一個家,那個漁村,那個島,都是美好的回憶,雖然總是很短暫。
現在這個被護衛圍成鐵桶的院子,又象是一個家了,可是,在外面的暴風雨之下,又能抵抗多久呢?
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和他有了更進一步的關係,可是,他們沒有。她知道阿飛的慾望每天都在高漲,可是,他一直沒有越軌。
他越壓抑,越說明了他對純潔的重視。如果他知道她的過去,他會怎麼樣?為什麼他從來不問她的過去?至少也應該問一下她為什麼跳海。
辛泉越來越覺得自己是飲鳩止渴,她根本不是上官飛理想的伴侶。
不是一個世界的兩個人,會在無數人的詛咒裡,挫骨揚灰。她現在感到的溫暖,如同薄薄的蟬翼,經不起任何力量的破壞。
上官飛很晚才回來,帶著一身酒氣,然後一直在吐。
“是忠君侯尚東明,帶著一幫大臣,死活不讓我走,非說好久不見,一定要勸我喝酒。我一心想早點回來,只好見酒就喝,好不容易把他們都灌趴了,他們才肯放我回來。我和他們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不想總是醉醺醺地回家見你。”
說到最後一句時,口齒已經開始不清,眼皮重重地合上,他很快就睡著了,發出輕輕的鼾聲。睡得象個小孩子,手卻緊緊拉著她。
憐愛地看著他時,嚴肅進來稟報:“忠君侯來訪。”
“這麼晚了,不太方便吧。”辛泉一愣,灌醉了阿飛,還來幹嘛?
她不想見到他,害怕面對自己的過去。鴕鳥就是這樣,埋起頭就看不到危險,好像不看到他,就沒有了過去。
“忠君侯說,是因為十爺醉得很厲害,他不放心,所以一定要來看看。”
“可是他已經睡著了,沒辦法見客。你去回了,就說十爺沒事,已經睡下,請侯爺早些回去休息吧,他的好意十爺心領了。”
“呵呵,我不看一下,怎麼放心啊。”尚東明爽朗的聲音傳來,他還是進來了。
“侯爺。”辛泉深深地施一禮,可是她的手一直被阿飛牽著,禮施得並不周全。
尚東明當然看到了。他移開眼光,看著**躺著的上官飛。
“嚴肅,我有個手下也喝多了,你去幫著收拾一下,給他灌點醒酒湯吧。”嚴肅應了一聲,離開了。
辛泉沉默,等著尚東明說話。
“十皇子睡著了?”
“嗯,睡得很死。”有話直說吧,他聽不見。
“看得出,你們感情很好。”
辛泉沒有接話,低著頭,等待著他的正題。他這樣大費周章地把阿飛灌醉,又冒險來這裡,一定不會只問候他們的感情。她太瞭解他了。
尚東明見辛泉低頭不語,也就直截了當道:“我知道這麼說很殘忍,但是,我請求你離開他。”
他停頓了一下,見辛泉依舊沒有反應,繼續道:“十皇子是最有希望登上皇帝寶座的皇子,皇上很寵愛他,而他天賦也極高,母親又是皇上最寵愛的貴妃,還有一批臣子的擁護,所以,他,必須有一個對他的將來有用的妻子,這至關重要。他的妻子,哪怕是側室,都必須精挑細選,不能有半點馬虎。皇位之爭是不允許失敗的,一旦失敗,就會一無所有,連命都保不住。你是個明白人。你越是和他有感情,就越要離開他,越遠越好。言盡於此,請你深思。”
說完,他便大聲道:“十皇子既然已經熟睡,那麻煩姑娘照顧,尚某告辭。”
尚東明走了,嚴肅在外看守。一切又似乎恢復了平靜。
阿飛還在睡。痴痴地看著他,只有眼淚在默默地流個不停。她不想再堅強了,她連戴上虛偽的假笑都做不到。此刻她知道了,原來阿飛之於她,象漸漸長進了骨肉裡,扯一下會疼,可現在,是要完全扯掉了。
“阿飛,我不能陪你了,這次是真的不能了。”辛泉痴痴地念著,“你是一場帝位爭奪戰的戰士,如果沒有我,你會贏,站在權力的巔峰,成為萬人敬仰的聖上;如果有了我,你會輸,一無所有,甚至可能會死,那你還會要我嗎,這個並不純潔的我?對不起,我沒有勇氣去試驗這個如果,因為答案太清楚了。所以,我要離開了。”
手還牽著,還是那樣溫暖,可是,這是最後一次了。有時,鴕鳥也必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