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了幾年,贏政十三歲的時候,莊襄王病逝。贏政即位秦王。秦王尚年幼,朝政則由呂不韋與太后趙姬負責。
“政兒,你已經是秦王,可以選後妃了。這滿朝文武將相,不知哪家的女兒,能讓政兒喜歡呢?”太后趙姬經過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愈發地嬌媚,看上去竟比在趙國時更美,更年輕了。只是贏政覺得微笑著的母親比在趙國時面無表情甚至滿懷恨意的母親更加冷漠。
“太后,寡人不要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兒。”贏政第一次反對母親的意見,“寡人想娶宛蝶。”
“不行。”趙姬幾乎沒有任何思索,“她是什麼身份,一個賤丫頭,模樣長得再好,也不配進宮服伺國君。”
贏政臉色大變:“太后若不讓我娶宛蝶,那我誰也不娶!”情急之下,他都忘記再自稱寡人。寡人,孤獨的人,他不想讓孤獨包圍自己不能拯救。
趙姬見他真的急了,便好言相勸:“你和這小丫頭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註定要比其他人更久遠一些,我是你的親生母親,怎麼會不明白。而且宛蝶這孩子從小生得好看,人又討喜,我也是一直疼愛有加的。既然你喜歡,我就作主去給她家提親,只要她家答應,我自然也不反對。只要你另外再乖乖納妃就行了。”
贏政對其他女子並沒有興趣,可是他聽到太后作了承諾,心中大喜,也就顧不得再反對其他,生怕惹惱太后反而反悔。
趙姬把贏政留在自己寢宮,讓他陪自己睡一晚:“你永遠都是我心頭的肉,雖然現在大了許多,可還是覺得你是個小孩。來,今天留下,陪娘說話。”贏政也十分高興,趙姬極少有這樣母性外lou的時候,他甚至有些受寵若驚了。
一連被留在太后處數日,贏政回到殿裡,喜氣洋洋地去找宛蝶。卻見宛蝶的父母正坐在屋裡默默流淚,而宛蝶不在。“出什麼事了?”他心中隱有不祥之感。
夫妻二人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卻不肯說一個字。
贏政惱了,心急如焚,苦苦相逼,兩人才說出真相。原來太后趙姬在數日前已經以國君名義下旨將宛蝶作為禮物送給趙國國君。而此時,她已經上路,追亦不及了。贏政方才明白,所謂陪太后,不過是趙姬為了困住他,自從太后知道贏政一心相繫宛蝶,便決心除了她。
“為什麼她不來找我?便是讓我手下人轉告一聲,我必要救她的!我必要救她的!”贏政大叫,他前一刻還想著從此相守,怎得片刻就成了離別?
“蝶兒去尋了陛下,可陛下不僅不見她,還寫給她一封信,她看了信,便再不哭鬧,如泥胎木雕般由著裝扮,然後送上了車。臨行她跟我們說了一句,她轉世投胎,也不要心了,就用她這顆尚有熱血的心,祭了陛下的鐵騎,祝陛下一統江山,建不世之功勳。”夫妻二人想到女兒當時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更是心疼痛哭,而贏政早已呆住。
宛蝶這話,已經萌了死志。她是嬌弱的女人,但她的意志卻最是堅定。看來,此去一別,再無相見之日。贏政再不多話,轉身便要出宮。宛蝶的母親撲上前抱住他的腿,死死不放。
“我去救她回來!”贏政雙目已紅,心如刀剜,那隨身帶著的宛蝶送他的那顆石頭心,硌得他胸口發痛。
“不要,陛下,不要!她會死的!”女人大哭,卻不肯放手,贏政全力之下,卻也掙拖不開。
“死?不,不會的,我就是去救她啊。白夫人!”贏政俯下身,扶住已經悲痛欲絕的母親。“是不是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告訴我!”
白夫人閉目緘口,只雙目淚流不止,神情絕望。贏政盯住宛蝶的父親白言:“你說,一定有什麼事,快說呀!”他已聲嘶力竭。
白言跌坐在地,早已淚溼胸襟:“蝶兒已被薩滿國師下了絕情蠱,從此絕不能想她心上之人,動情之時,就是心碎之日。”
天!他知道,絕情蠱!贏政倒退數步,晃了晃身子,嗓子一甜,竟吐出一口鮮血,放才氣順。人中絕情蠱,蠱在心中,終生不能對下蠱人定下之人動情,絕無可解。且來世也不能與下蠱人設定之人再有任何情緣,否則,蟻食蟲噬,心碎而亡。也就是說,中蠱之人與下蠱人所定之人,永生再無緣分!宛蝶與贏政永生無緣!
“我不信!我絕不信!就是老天,我也要鬥上一鬥,什麼蠱,什麼絕情蠱,我不信無法可除。我要去救宛蝶回來!”贏政大叫,按下情緒,一下掙拖已經乏力的白夫人,帶上隨從,快馬加鞭,只為追回心上之人。
情事兩茫茫,問一生愛幾許方夠?鐵蹄起塵千里望,哪知愛在絕處,早已斷了心腸。
贏政從車上抱下宛蝶,那少年蒼白,那少女豔紅,卻蒼白的生不如死,豔紅的死離生別。一望無邊的官道上,只聽得到少年痛哭,彷彿要把一世的、生生世世的淚就在這一刻流盡,“宛蝶!”那一聲呼喚,直把那沙場浴血的將士喊得心如刀絞,眼眶溼潤。
追到時,贏政在車外喚她,宛蝶沒有應聲。他還以為她在生氣或是害怕。可是,撩開車簾,卻只見車內那一身嫁衣已被血染得透徹,她不知何時藏了一柄匕首,在車中一刀刺入胸口,竟生生地把心挖了出來。其狀可怖,可是其情可嘆。宛蝶這樣說話都不大聲,乖巧的女子,是怎麼有如此的勇氣?更不可思議的是,她美麗絕倫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如水,平靜地在血腥之下,讓在場者沒有感覺到恐懼,卻無端地被染上無窮無盡的憂傷。
贏政顫著手拿到滾落在車角的一竹簡,上面是一封信,說的是他贏政從來當宛蝶是妹妹,並無其他情愫。現秦趙兩國是友好盟國,所以希望宛蝶可以儘自己一份心力,為國盡忠。薩滿國師是精通巫術,會請他幫助宛蝶,讓她學會忘記些不需要記得的事。那字竟與他的並無二致!太后竟讓人摩仿了他的筆跡,以斷了她的心思,更讓薩滿國師下了至狠的絕情蠱,斷了生生世世。
還有一塊白巾,是從衣角扯下的襯裡,已經被流淌的血染了半形。是宛蝶的血書。他竟怕拿起這輕飄柔軟的白巾,她選擇這樣慘烈的死法,該是怎麼樣的痛絕?“已絕情偏又中絕情,不若無心。從此百世,無心之蝶不做痴情之人。此誓。”
他竭力剋制,可是血還是從喉頭噴而出。宛蝶恨到了極處,中了絕情蠱,若不是與下蠱人所定之人,還是可以有情有愛,並不影響生活。可是,若是中蠱後,再生生將心取出,則此人轉生百世,也不能再有情,永遠無情,才是真的絕了情!贏政記得當年他第一次見到薩滿國師,聽說了她的那些神奇詭異的巫術後,曾經獻寶一樣去告訴宛蝶,沒想到,在今日應驗。宛蝶,你恨我如此?那不是我的信,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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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向作者把她的書在PK榜上岌岌可危的情況進行了如實彙報.
呵呵,估計她出差回來,已經是第八名了.
更新不成,再拿新坑頂一天.不過,這個贏政的故事,本人還是蠻喜歡滴.不曉得大家有什麼觀感.
一會再給大家加精.
基本完成任務,偶閃人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