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逢把裝有小寶的木箱送進了宮中,上官飛第一眼就愛上這個令他感情複雜的孩子。 他把小寶與皇長孫進行了對換,再令劉逢送出宮闈。 而始終在殿頂上注視的王青出清楚事情確實在照計劃發展,也離宮而去,在劉逢到達之前,回到將軍府。
劉逢把孩子送來,化身男裝的辛泉前去接過,兩人並未多言,只相望一眼,劉逢便轉身告辭。
回到房內,王青出與辛泉夫婦二人抱出小木箱中的孩子。 皇長孫並不怕生,在陌生的但將是父母的二人手中,很安靜。 雖然相貌與小寶生得不象,但嬰孩都有幾分相似,更也是天真爛漫,精緻粉嫩,十分可愛。 只是,到底不是小寶,二人心中百般千般的滋味都說不出來。
正感慨,那小子就啼哭起來,原來是尿溼了,不舒服地微微掙扎,二人急匆匆給他換過尿布,卻又只好相視一陣苦笑。
未過多久,府外傳來喧鬧之聲,似乎城中有了異動。
高明道來敲門,辛泉側身引他進來,他原不知少爺也已經回府,乍見之下,知道必有緣故,便向二人稟報:“少爺、夫人,宮裡傳出訊息,先帝已逝,新帝即位,而尚在襁褓的皇長孫已經被冊立太子了。 ”
“這府外的喧譁之聲又為何事?”王青出問道。
“回少爺,城中現在多處起火。 似乎有人在鬧事,具體情況不詳。 官差已經來通知,全城進入宵禁。 無事不得外出,一律關門閉戶,以免被官兵誤抓。 所以,我來跟夫人稟報。 ”高明道已經接到官差的正式通知,多事之夜。 誰能安枕?
王青出與辛泉知道這些都是尚東明正安排劉逢、丁鵬等人照計劃進行,但是不便多說。 只吩咐高明道看好府院,不要出門生出事來:“莫說我與夫人已經回府。 也別讓人到這邊房來。 ”
“是。 ”高明道領命退出。
就在府外、城外皆亂成一團,全城上下人心惶惶之際,倒是王青出與辛泉兩人處於一室,最為恬靜之時。
他抱著她安坐在自己地腿上,胸背相依,臉貼著臉。 冰涼的肌膚與溫熱的呼吸相會,時間如無波的流水輕輕淌過他們的心思,這一刻,兩個人緊緊相擁著,象是風塵中久久無法信任的心靈在瞬間便相通了,再不用說任何一句話,便可以清楚明白對方感受。
一動不動,時間不停滯。 便情緒終於平靜如鏡,似乎可以倒映出纖毫,無所遁形,也無需遁形。 好一陣子,兩個人都忘了動作、語言,凝結在那裡。
直到那孩子醒來。
孩子本來躺在床邊睡得香沉。 不知何時便醒來,也不知道是覺得什麼有趣,竟開始一氣咯咯亂笑,打破了方才那平靜但有些悲傷的氣氛,兩人地目光被亮著黑眸,笑得小手輕舞的小東西吸引過去,不禁都含了些愛意。
“你會怪我嗎?”辛泉沒有看他,但卻不能不問道,當時是她勸著王青出放棄地,放棄了皇位。 放棄了小寶。 他心中一直有一抹傷,她感覺得到。
“沒有。 ”王青出回答了。 雖然聲音裡帶著一縷猶豫。 他難免猜想,是不是因為不可能和上官飛在一起,她才和自己在一起的。 面對這份感情他總是不篤定。 至於放棄,他知道事到如今,已不可為,目前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她沒有說錯,他又怎麼會怪她。 若怪,不如怪造化弄人。
辛泉聽出來那縷猶豫,以為王青出還是有些責怪,但是又不知如何解釋,恨自己笨嘴拙腮,又心疼青出,只得復又把頭kao在他的頸項處,雙手擁住他,緊了緊:“別和我分開,永遠不分開。 ”她象唸咒一樣說著,似乎只有自己聽得到。
王青出摟她的胳膊緊了緊,象在保證著永不分開。
兩人實在心力憔悴。 和衣躺下一陣,不久都沉沉入夢,只是夢中也驚悸不斷,王青出總是摟緊她,輕輕撫撫她的背,說:“不怕,我在。 ”
是地,不怕,你在。
不知過了多久,高明道來扣門稟報,劉逢又來了。
劉逢的樣子有些少見的憔悴,這一夜不眠,滿城無法平靜,他更無法平靜。 只是眼睛卻依舊有神,看來一切還是順利的。
劉逢不再客套,直接道:“請兩位速與我一道出府,我奉皇上和侯爺之命,送兩位出城。 ”劉逢一身戎裝,看來事情告一段落後,他已經入宮見過新帝與忠君侯,粗略知道事情情況,“不用收拾東西了,侯爺把兩位可能需要的物品都準備好了,將軍、夫人只要換上了這身士兵服,隨大軍一道出城,然後,待城外圍困一解,便即刻將兩位送出去。 ”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留戀無用,王青出道:“我知道了。 稍候片刻。 ”
他喚來正在門口護衛的高明道:“旁人都不知我曾回到府中,將來也不要說出來,明白嗎?我與夫人要離開了,府裡的一應人等都要好生照顧,不要虧待了。 ”
辛泉也道:“小閩我便不見了,你以後多操心些吧。 記得給她安置好。 ”想到與小閩姐妹情深,她真有些捨不得。
高明道知道朝中出了大事,又見少爺與泉夫人要離開,聽語氣似乎一去不返,不由一跪在地:“少爺,高明道自小一直護衛少爺,少爺若是要離開,願追隨少爺。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請少爺不要捨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