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泉、丁鵬回到將軍府,辛泉獨自回到寢室,望著即將離開自己的小寶,不由情難自禁,潸然淚下。 幸好王青出也從外牆翻入,扶持安慰,而此刻,二人共同面對骨肉分離,感情也得到最大的昇華,深深擁吻,尋找互相支援的力量。
許久,才分開。 脣上的溫溼潮溼了心房。
“送小寶進宮吧。 時間……不多了。 ”王青出暗自咬了咬銀牙,在辛泉的耳邊輕聲道。 她兀自伏在他的懷裡,身子又有一些顫抖。 她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現在卻要失去第二個,情何以堪?她為小寶選擇了離開親生父母,而做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小寶會願意嗎?
辛泉緩緩地站直身體,讓力量重新注入,調整了片刻才有勇氣去抱起小床中的小寶,幫他把小衣服一件件穿好,觸手的柔軟讓她再次心酸不已。
王青出則取來一隻小薄木箱,在上面打了好多細密的孔,又鋪進很多柔軟厚實的棉布,然後把小寶輕手輕腳地放進箱內。 剛剛要合上箱蓋,辛泉就又拿了小寶的幾件衣裳放進去,或小寶最愛,或過幾日小寶就穿得下,或親手縫製,幾番如此,皆因不捨。
“這些……宮裡都會有。 再不送去……便要來不及了。 ”王青出壓抑住自己的難過,勸道。 時間緊迫,再多的難過都必須忍住。
辛泉也知道時間不充裕。 拖下去,先前設定地各種安排都無法完成,要壞大事。 她心如刀割,只得扭頭不看小寶熟睡的臉,由著王青出蓋上了箱蓋,那一刻,彷彿合上了她所有的心事。
小心翼翼地捧出箱子。 辛泉回到大廳,把小木箱鄭重地交到丁鵬手上:“丁大哥。 此箱中是侯爺急要的重要物件,侯爺特命你親自送到宮門口,當面交給劉逢大人,他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切記,箱子裡面的東西極其精細,一定小心輕放。 大哥,小弟還有別的差事。 不能陪同前去,侯爺也只放心大哥親辦此事,你快去吧。 ”
丁鵬見“張威”到將軍府,態度十分熟稔,而府中各人都毫無異議,也就以為確實是侯爺與王將軍共同要取的東西,自然很是要緊,當時又驚又喜。 驚地是極重要的東西也同樣是極重要責任。 怎麼能不緊張?喜地是侯爺有所重託,就是信任有加,聽“張威”所言,這份信任還是非他莫屬,怎麼不叫他心花怒放?果然,他緊緊抱住箱子。 不敢輕晃,連呼吸也放輕了些:“張威,你放心,大哥立刻就去辦好此事。 ”
說罷,丁鵬告辭後便匆匆出門。 望著手捧小寶在內的木箱,逐漸遠離的丁鵬的背影變得越來越小,辛泉感覺得好不容易聚起的力氣又一點點抽離身體,跌坐座椅,她的臉色已經蒼白無血,心已經千瘡百孔。
辛泉再返回臥房裡。 看到王青出已經換好了夜行衣。 “我會看好小寶的。 ”他扶住辛泉坐在床沿。 眼神裡地堅定成了辛泉最重要的支援。
隨後,王青出乘院外無人。 再次翻院而出,緊緊跟隨在丁鵬之後。 到了皇宮門口,他看到丁鵬確實把裝有孩子的木箱交到劉逢手上,劉逢也確實被人引進了宮門。 他心下一動,便施展輕功,數丈寬的護城河幾下蜻蜓點水,便跨過,然後又一躍,身形一閃,已經翻牆落入宮牆內。 如果不是為了陪護辛泉,他根本不用大費周章地潛水出宮。
從屋頂在宮中走直線距離,速度很快,劉逢進宮走的是迴廊,王青出乾脆先到偏殿去候著。 到了那裡,他想到父皇就躺在正殿,心中難過,但也只得剋制。 他躍上屋頂,xian開片瓦,只見下面還有數人正在談話。 而楚賢已經不在場。
站在正中的上官飛,懷抱著粉紅嬌嫩一名可愛嬰兒,眼中滿是不捨。 嬰兒的細小手指蜷成小小的拳頭,正好把上官飛地食指握得緊緊,握得他心都軟成了淚,只是淚卻只能在腹中縱橫,無法流淌。
“皇位名利,雖然光怪陸離,人人嚮往,但同時自古便是吞人的陷阱,吃人的野獸,為父自作主張,讓你不要再陷進這樣的旋渦,不知你能否明白箇中道理。 只望你成年以後若能知道內情,莫要責怪父親,也莫要再生事端。 兩國的血脈共存一身,愛恨莫分,為父真怕會給你帶來悲劇的人生,所以希望你能就自遠去,做只閒雲野鶴,逍遙自在才好。 ”他俯首親了親嬰孩地小臉,那孩子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被上官飛微微的胡茬逗弄地咯咯笑起來,那稚嫩的笑聲卻把大人的心腸笑斷了。
“太子,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孩子的命數早定,如今能夠不涉朝堂,避于田野,未必不是好事。 雖然不能承歡在太子膝下,但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世間精彩他倒有了機會體味,乃是幸事。 何況,從此干戈化作玉帛,人間紛爭由此平息。 即便是太子妃在天有靈,必然也是願意。 ”尚東明的聲音如此清洌,似也有十分感慨。
風月秀,太子妃。 上官飛想到自己的妻子,已經香消玉殞,她生前從青春快樂,變得抑鬱憔悴,明明無力承擔生育孩子的危險,卻拼命堅持,這個孩子的生命是她用性命交換而來,她要的,應該是兒子地平安,而不是九五之尊地虛名吧。 上官飛自忖,但依舊無法盡信,心中殘留著對太子妃的愧疚。 只是事到如今,再多唏噓也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