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嵐醒來,卻只是迴光返照,他要求所有皇子、公主、駙馬進宮見駕。 楚賢不同意王青出進宮,擔心一旦舉事,他會身陷深宮遇險,而王青出卻藝高人膽大,決定進宮,憑他的武功,並不怕入宮容易出宮難。
王青出還是牽掛皇帝的傷情。 想到上官雲嵐的傷,心裡就一陣慌亂,雖然他是殺父之仇的仇人,可是,一向對王青出十分厚愛,他如果死去,王青出會難過,可是他如果恢復過來,王青出就多了一個難纏的對手。
見王青出意志堅決,楚賢只好不再相勸,但是他提出同行:“少主,讓我隨你一起去,有什麼事可以有個照應。 ”
“也好。 ”王青出點頭同意。 有楚賢在身邊,有何異狀,也可以有人商量。
楚賢換了一身護衛服,用顏料抹得膚色暗沉,微低著頭,跟著王青出來到府門。 和樂公主早已換好衣裳,坐在轎中,急切不安地等待著。 一見二人出府,落下轎簾,便催道:“快些起轎出發。 ”
那名頒旨的太監看王青出來了兩個人,有些疑慮,王青出上前便道:“公公,這是我的貼身護衛。 ”
楚賢則垂首恭敬回道:“我家少爺這幾日悲思過重,身子很虛,小人想陪伴左右,保護一二,請公公通融。 ”
那太監不疑有他,又急於回宮復旨。 便未放在心上:“駙馬爺貴體有恙,有人隨伺也是應當的,還請隨奴才進宮吧。 ”
於是二人與和樂公主便隨太監進了宮,在皇上寢殿門前,正遇到已經早一步到達地太子與其他人。 楚賢借轎沿遮蔽,樣貌又已經變化,未被人認出。
幾方一起施了禮。 因為已經有人暗示皇上情況並非痊癒,要有心理準備。 所以眾人心情複雜,太子領頭,魚貫地進了殿。
一入殿,便見斜躺在床的皇上上官雲嵐,眾皇子、公主、駙馬,無不齊刷刷跪下。
此時的一代君王上官雲嵐,看著眼前跪得一片兒女。 眼底情緒漸漸複雜,但語氣卻溫婉和善,不似平日莊嚴:“朕一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個合格的父親,但是,朕和世上所有的父親一樣,是愛你們的,知道嗎?”
眾人叩首道:“兒臣惶恐。 兒臣知道父皇對兒臣的愛。 ”
上官雲嵐lou出些許欣慰地表情,無論這些孩子是否真的能明白帝王之愛。 他能看著他們長大成人,成家立業,也是值得寬慰地事。 他繼續道:“你們生在帝王之家,總要少很多普通人家的樂趣,這是生來,朕這個父親就欠你們的。 希望你們不要怪朕。 朕在心底裡,是抱過親過你們無數次的。 ”
說到這裡,眾人中已經有公主忍不住哭出聲來:“父皇……”。 在分離的片刻,他們與普通人家的親情還是一樣的,女兒如何捨得父親。
“別哭,朕還沒死呢。 ”上官雲嵐虛弱地笑笑,面上地潮紅愈發明顯,連雙眼也染上了一層薄霧,水汪汪的迷離。
這話一出,在下面跪倒的又哭倒了好幾名公主。 皇子們也淚沾衣襟。 只是咬著下脣。 不肯出聲。
“皇上……”皇后嗔怪地想阻止上官雲嵐講這樣不吉利的話。
上官雲嵐微笑著輕輕搖了搖手,示意不妨事。 繼續道:“莫哭,上官家的子孫,哪怕是女子都應該堅強,怎麼能這樣容易便哭哭啼啼,你們這般柔弱相,朕到了地下,見到列祖列宗,會沒有辦法交待的。 其實朕不怕死,人生自古誰無死?人從出生起,便一路走的是死路,再怕,也要走下去。 朕只怕生得不夠精彩。 現在看來,即使只是有你們這些孩子,朕的這輩子就挺幸福地了,足以無憾。 你們要記住,雖然你們貴為皇子公主,但是你們永遠、永遠要記住一點,百姓才是我們的基石,否則一切只會是沙上城堡,再美再好,倒塌只要剎那。 他們愛戴的才能長久,不要以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不要為所欲為。 朕以前一直看著你們,若之後朕不能看著了,你們也要記住朕的話。 ”一氣講了這許多,上官雲嵐有些辛苦,微微停頓了一小會,才繼續說下去。
“小十,你是太子,要帶頭堅強一點。 父皇要看到的不是在父親面前哭鼻子的小孩子,而是將來地君主。 你一直宅心仁厚,也十分聰明,以後朕的江山交給你,朕是放心的。 只是你要學會放手,不要太執著於一些虛幻的東西,你要記住你首先是一個皇帝,然後才是一個男人,懂嗎?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讓無數百姓跟著受到影響。 你的國家是天堂還是地獄,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咳咳……”上官雲嵐突然控制不住咳嗽起來,聲聲揪住人心。
太子上官飛早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道:“父皇,你要快點痊癒,兒臣還要跟你好好學習呢。 兒臣不能沒有父皇!”
眾皇子也跟隨哭道:“兒臣們不能沒有父皇。 ”
上官雲嵐是個堅強的皇帝,他並不欣賞兒女情長,此時雖然心中不捨,但依舊算得平靜:“太子,朕一直觀察著你。 這些年,你在其位,謀其政,該學會的,你早已經都學會,處事待人,已經有王者之風。 若說還有其他的不足,那是要在現實裡錘鍊擊打地,朕相信你,朕地太子,一定會成為一代聖君。 ”
他不讓上官飛再接話,轉頭望向這次特別從圈禁地放出的大皇子上官博,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床邊,然後輕輕寵愛地撫著他地頭頂,說道:“博兒,你是朕的長子,也是他們的大哥,以後要做好哥哥的榜樣,知道嗎?要讓朕放心。 ”
大皇子上官博哭得說不出一個字來,只是一味拼命點頭。 長時間的軟禁生活,讓他早斷了爭權奪位的野心,父皇剛才的話,已經暗含原諒,他怎麼能不感激涕零?而給他保護的父皇一旦駕崩,曾經受他謀害的太子即位,會如何對待他呢?母后雖然曾經帶信,叫他不要過於憂心,他們有辦法保他平安,可是上官博是一個庸才,對於自己領悟不了的東西,只有暗自惶恐不安,現在更是化作淚水,流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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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今天要去打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