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泉在府門口遇上借酒澆愁、爛醉如泥的王青出,被神志迷糊的王青出推開,正要發怒,幸好高明道趕出來,把二人送進房間。
好容易安置好爛醉沉睡的王青出,他正在**,呼呼輕鼾。 辛泉皺著眉頭,斜視咬牙,一隻手還在揉搓剛才撞傷的地方,高明道注意到她似乎十分不滿,禁不住上前施禮,說道:“泉夫人,你沒什麼事吧?”
“我本來沒事,不過現在就快被他氣到了。 ”背上撞到大門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辛泉看著酒氣沖天的少爺,原本期待的相見驚喜的場面看來是徹底沒有機會發生了。
高明道望了望**醉得不省的王青出,略一踟躕道:“夫人,你剛剛回來,一定累了,該早些休息,本來我不該多話,只是,今日少爺醉了,還是想為少爺說幾句話,望夫人不要怪少爺。 ”
“怎麼喝成這樣,剛才在門口,他差點打了我。”還不要怪他?辛泉回府的喜悅被王青出的大醉給打斷了。
“夫人,少爺的醉是買醉,不僅今天如此,幾乎每天都是這樣。 但凡有人宴請,少爺若推辭不過,回來必是大醉。 聽跟去的護衛說過,我自己也看到過,少爺他都不是用酒杯小盞來飲酒,而是用的海碗。 他就是想讓自己醉了,可以不想或者少想一些事……某個人。 ”高明道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看了看辛泉的面色才繼續道,“夫人失蹤了半年,少爺就痛苦了半年。 我在少爺身邊時間最長,看到地也最多,這也是我不勸說少爺少喝酒的原因。 因為少爺有一次對我說,他醉了才能夠睡得著,至少在夢裡還見得到夫人。 當時我心裡特別難過。 少爺是個要臉面的人。 平日裡從不肯讓外人看出分毫來,可是……所以少爺才在酒中打發時光。 ”
辛泉聽了。 哪裡還能生氣,原來是自己對不住他,教他為自己擔心了這麼久。
辛泉走過去,細看**仰臥著的王青出,他一身銀袍,袖口衣領都裹上了金邊,腰繫金腰帶。 雖然比當初顯得英挺,服飾用度也顯出他如今身份地位的進晉,可是他似乎削瘦了不少,下巴削尖了不少,透出憔悴,而且黑了許多。
為伊消得人憔悴,原來王青出的感情是真的。 想到這裡,辛泉地心也暖和了許多。 臉上不知不覺溢起甜甜的微笑。
幸福不過就是你想念地人也在想念著你。
“夫人,這個寶寶是……”高明道見辛泉懷中的嬰兒粉團玉琢般可愛非常,心中一動,不由問道。
“你問小寶麼?我離開得太久了,孩子已經出生,再過半月就要百日了。 我一直叫他小寶,這次回來,正好讓少爺起個名字。 ”辛泉微微笑起,看懷裡小寶沉睡的面孔與那邊的王青出有五分相似,用手指頭輕輕撫了一下小寶滑嫩的臉頰,溺愛之情流lou無疑。
“啊,真的是小少爺呀!少爺要是醒來知道了,不知道要開心成什麼樣。 泉夫人你回來了,還是和小少爺一道回來!”高明道大喜著又跳又笑,他素來都不苟言笑。 可是今天也覺得辛泉能夠在半年之後。 眾人竭盡全力無法查到線索,幾乎絕望的時候。 平安無事地回來,實在是件喜事。 王府這些日子什麼都順風順水,少爺功成名就,只是泉夫人失蹤地這件事,卻始終象巨大的陰霾一直壓著,使少爺的開心都成了假戲。
“那夫人早些歇息吧。 我先退下了。 ”高明道弓身退了出去,然後增加人手,在房門,院中把守。 泉夫人和小少爺回來了,絕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把小寶放在床最裡面,和衣睡下,哪怕是王青出身上的酒味都透出一股暖意,過去半年她雖然刻意控制,但也總是想起他來,到底在一起做了夫妻,一起有了生命,她不是麻木無情的木頭,要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在這種溫暖的心境中,漸漸,辛泉睡著了。
已經習慣了半夜要起來給小寶餵奶,可是睡眼惺忪伸手到床裡面去摸他的所在,想抱起他,卻一路探索,摸了個空。
“小寶?”辛泉突然驚醒,騰地坐了起來。
卻看見王青出正坐在床邊,抱著小寶,眼睛裡充滿溺愛。 看見辛泉起來,也不說話,只痴痴看著她,兩行淚就這樣滾落下來,然後是一個不加掩飾地笑容,和著大滴的淚,奇異地結合在一起。
“你怎麼哭了?將軍哪裡能哭出來?應該有淚不輕彈。 ”辛泉說著自己都笑不出的笑話,鼻子一酸,眼眸迷離。 這半年,如果不是楚賢,而是真正的窮凶極惡的歹徒,他們要再相見,只怕要來世了吧。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溫柔如水,象一掐可以擠出水來:“辛泉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你和我們地兒子回來了。 ”
辛泉心如被針刺般一星星地疼,她坐起,雙膝跪在**,移向床沿,還未移到就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淚水洶湧著打溼他的衣襟,而小寶也被驚醒了,於是一家三口哭成一團,哭了又笑,然後又哭。
王青出問了她半年的行蹤,說定要為她報仇,為他這麼久來的不眠之夜報仇。 辛泉想起楚緊對小寶的好,想起一直以來對她們的照顧,心裡略一猶豫,還是照楚賢教的,只說自己一概沒有看到,所以毫無頭緒,不能幫忙。
王青出沒有起疑心,只道現在能夠平安回來就好了。 他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裡,那些痛苦思念的夜晚瞬間如被完全稀釋掉,老天終於聽到他地懺悔,聽到他地祈禱,救贖他了。
這一夜的王青出,象一個孩子,他和小寶一樣依賴辛泉,粘著她,不能夠和她有片刻分開。 他與她交頸相擁著,肌膚緊緊相貼,熱度互相傳遞。 他一邊用力擁得她更緊,一邊在她地耳邊喃喃道:“我好怕你會象雪花一樣,此刻明明在我手裡,卻一下化成了水,再不見了。 ”
“你要是再失蹤,會要了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