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太子長子出生,舉國大赦,楚賢把在離縣漁村倖存的馬奶奶和小東、小西從天牢中接出,並帶到了辛泉的面前。 辛泉不由感慨萬千,留了三人與自己一道生活。
這次,楚賢沒有再返回北庫。
因為,他從北庫回來的第二天,皇上便把王青出從北庫也召了回來。
原因有兩個。
一是太子長子,皇孫的百日宴,皇上要大宴群臣,王青出作為皇親貴戚,太子近臣,當然不能缺席;
二是王青出如何已經是國家重臣,半年來把積重難返的日熹舊地重建得如此欣欣向榮,當地一切已經步入軌道,作為最高將領,已經不再需要他親自在當地坐鎮了。
皇帝上官雲嵐對王青出的功績大加讚賞,龍心大悅,在朝上屢屢提及,王青出不在朝堂,皇上十分不習慣種種。 當然有揣摩皇上聖意的大臣提議,既然皇上想念駙馬,不願意王青出總是遠離聖駕,不如就召回來陪王伴駕。
皇帝感到深合心意,立即下令擬旨,把王青出喚回了京城加官進爵。
殿上,千里迢迢趕回的王青出磕頭向皇上謝恩,他的臉,經過半年,被北庫的風塵烈日吹晒得黝黑,卻愈顯成熟幹練。
這次皇上龍恩浩蕩,把日熹舊地的軍政要務正式劃歸了王青出地轄下,官階連升了三級。 已是一品大員,只差封王封侯了。 若論實權,卻絕不遜於任何一個王侯,即使是忠君侯尚東明。
“快平身吧。 ”上官雲嵐笑吟吟地看著成熟沉穩,透lou出軍人氣質的王青出,十分欣慰,“青出。 朕甚唸啊。 ”
剛剛下朝,敏慧便引他去見了婉妃。 也是一番誇獎,也賞賜了不少珍寶。
再然後便是眾同僚恭賀。 洗塵,宴請,王青出被熱情的官員們強拖著去酒樓,太子、忠君侯,以及平時熟稔的官員都出席了,推杯換盞。 熱鬧非凡。 除了太子略有些冷淡外,王青出實在挑不出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了。
只是,再熱鬧的宴會也有結束的時候,回到府中,王青出突然覺得白天地熱鬧非凡,根本就是為了用來反襯夜晚的寂寥地。
京城的宅子,早沒了女主人,家奴們雖然也打理著。 但到底不能相比,總顯出凌亂。 花無百日紅,花落草枯榮。 只感覺到寥落無力。
他的房間裡,還滯留著辛泉的味道,佈滿她的痕跡,卻再沒了她。 他不敢在房中多呆。 便逃也似的去了書房。 旁人都道他一路勞頓,還不忘用功,誰又能知道,其實是他太過害怕面對失去?
很快,楚賢過府,在書房相見,帶著他已經精心備下的,送給皇孫百日宴地禮物,讓王青出過目。 王青出更加想到太子妃與辛泉的產期原是十分相近的,太子妃已經誕下皇孫。 可是。 辛泉卻就這麼不知所蹤,更不知孩子是否安在。 他不由更是黯然銷魂。
楚賢知道緣故,也不說穿。 只說朝中大事。
他們在北庫,表面風光無限,內在也是險象環生過。 尚東明手段了得,多少次險些把他們的成就毀於一旦。 幸虧王青出早已不再青澀,又有天時相助,應對之下,才佔了些上風。
“我們在北庫遇到的事,只怕背後會有太子的授意,現在回到京城,重入朝堂,雖然得到皇上的重賞,有些事還是難免要浮出水面,當初的明槍暗箭,以後將會是短兵相接,所以少爺一定要小心些。 ”說到今日朝上地情形,楚賢提醒著。
“若是太子對我不滿,只怕光是小心謹慎,也沒有用處。 ”王青出想到,今日太子依舊不鹹不淡的表情,他知道,在太子與他之間,辛泉的事,已經成了一個大大的結,他解不了,也不想解。
“太子對少爺似乎總是略顯冷淡,不知是何故得罪了太子,少爺,還是想法解了這個心結才好。 太子到底是未來的天子,得罪不起。 ”楚賢將一份禮單遞給王青出,上面列的全是五湖四海地奇珍異寶,任一樣流入世面,都會xian起一陣狂潮。
王青出接過來,草草地看了看,也不免有些動容,感激地看了看楚賢,道:“楚賢,你這番心思可是下足了。 不過,只怕太子的心結,我們用這些東西是解不了的。 ”
太子是因為辛泉的失蹤而怨恨於他,認為王青出風流惡性不改,屈待了她,甚至可能為了和樂公主,為了權勢暗害了她,假稱失蹤。 現在找不到辛泉,這事便百口莫辯,何況,他又不願意跟別的男人去解釋此事,哪怕是太子。
楚賢不作聲,他明白這話的含義,但並不想挑明。 沒來由地一陣心煩,他突然沉默了,與王青出的沉默共鳴著。
從將軍府告辭出來,回到府裡,楚賢一個人呆了好久,最後才到辛泉的小院。
“你想回去嗎?回將軍府。 ”他進院時,正好看到辛泉抱著小寶,好脾氣地在教小東、小西學寫字,因為總在校正他倆握筆的姿勢,筆上的墨不小心沾得滿手,然後又抹在臉上,不知不覺地變成了花貓。 小東小西已經與辛泉熟悉,不再那麼膽小怕事,看到辛泉地滑稽模樣,一邊寫字,一邊偷笑。
辛泉聞言,一楞抬頭,眼中有些不明白,她沒有想到他會問她這樣地問題。
“不想麼?”他忽略她臉上那道滑稽可笑的墨跡,正色追問道。
“你會放我嗎?”她蹙眉,似乎總是反問比較牢kao。
“先告訴我想不想。 ”楚賢堅持要先得到她地答案。
“想不想,是我的問題,放不放是你的問題。 ”她對他的問題總是用同一個套路來應對。
“不對,想不想,是我提出的問題,也是你要給出的答案。 把答案告訴我。 不要玩文字遊戲了,說吧。 ”楚賢今天有點沒耐心,看著她臉上的墨跡,終於忍不住,從懷裡掏出塊帕子,手伸出去一半,又頓住,轉而把帕子放到她手中,“擦擦,臉上沾了墨。 ”
“我臉上花了嗎?”辛泉把孩子交給丫環,拿帕子用力在臉上擦了擦,發現真的有些黑色,一邊沒太用心地說道,“這還用問嗎?我當然想回去,誰被關在一個地方都不會心甘情願的。 而且小寶需要父親,需要一個正常的家。 ”
(想起許多年前的今天,我無語凝噎。 藉此地留下一筆,算是憑弔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