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泉隱約覺得不祥,急著要王安去把送柔和敏去何府的馬車追回,卻只追回了柔主的屍體。 她極盡無奈,只得希望王青出能夠在柔主的墓碑上給柔主一個名份,以慰她在天之靈。
其實,她連這點也沒有把握為她做到。
王青出再沒有出現在她的小院,外面的那些女人,也已經都被或勸說,或強行地帶出了王府。 看來公主也沒有幫忙勸說王青出收回成命。
整個天地,安靜下來,無限的情緒象是大把的沙礫,落在水中,點點的漣漪還未及漾開,就匆匆都沉澱了。
柔主的喪事到底還是草草地辦結了,一個渺小女人以死抗爭的結果,可能在這個如海的俗世裡,連個最微不足道的浪花也擊打不起來。 王安來請安的時候,順便告訴了辛泉,少爺令人建墓樹碑,也算厚葬,但那柔主的碑文到底還是沒有寫上王青出側室的名份。 少爺讓工匠在碑上刻上的都是柔主家裡的親人。
“少爺說只算是柔主她從不曾進了王府,願她忘記這段回憶,早日飲了孟婆湯,投了新世,不要痴嗔今生了。 ”王安想起少爺黯然的神色,嘆了口氣。
辛泉暗自唏噓,即便是卑微的名分,用死亡也未必能夠得到。 如若柔主泉下有知,是不是要更加恨這曾經來過的人世間?
一切貌似平靜。 二月期限將滿,再過幾日。 他們就該回京了。 小閩已經開始收拾行裝,二月前穿來鳳城地衣裳,現在都有些緊了,於是,又做了一批新的,小閩正在挑著,看哪些還能穿。 哪些已經不能了。
辛泉和小閩在閒時,已經開始準備了一些小寶寶的用品。 做一些小衣服小鞋。 小閩看著可愛,就說著在她的家裡,姐姐生養時,媽媽是怎麼做蠟燭小襖,怎麼做虎頭小鞋,還說了不少鄉俗規矩。 倒也有趣。
有孃家的感覺真好。 辛泉突然很想去看看自己在鳳城的當初買下的那個院子,那個給過她安逸地家。 那個形式上的孃家。
“王安,我想去當初地小院看看,能給我安排嗎?”辛泉見王安來了,便問他。 近日,王青出不再過來。 王安倒每日總來這邊看看,噓寒問暖的,小閩與他都稔熟了。
王安很為難,少爺沒說同意。 他到底不敢作主:“泉主子,我還真不敢隨便作主。 夫人,我也不瞞你,雖然少爺不到這邊來,有關夫人的事,事無鉅細。 我還是統統都是要上報少爺的,我可不敢亂拿主意。 少爺一遇到和你有關的事,稍不順心,就會變成炮仗,不僅傷人,而且傷己呢。 ”
“我也不是要為難你,你一直照應著,我都明白,否則我也不會和你提這件事。 幾日後我就又要隨少爺回京城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只當我是去孃家看看。 有位王家老爹應該還在那裡住著。 我也想去探望一下。 從到了鳳城,心裡就一直記掛著。 再說。 最近出了這麼多事,你只當讓我散散心也罷了。 鳳城是王家的天下,你多派些人陪著,能出什麼事?”辛泉知道,得不到王安的認同,出府門會是個阻礙重重地事,所以費力勸說。
王安猶豫了一下,就說容他考慮,便退出去。
半個時辰的功夫過後,他再來時,便說可以,但必須由高明道率著府裡最好的護衛隨伺。
他拉過小閩,又是一番左叮嚀,右囑咐,倒象是她們要去千山萬水之外似的。
辛泉知道,他肯定還是去回了王青出,得了允許才敢安排的。 他也是怕她有意外,責任重大。 王青出會答應,她多少還是有些驚訝。 他也許再不會來看她了吧?心中沒來由地黯然。
一行人出府,辛泉被嚴陣以待的護衛們圍在當中,密不透風。 辛泉特意沒有坐馬車或轎子,她在府院裡度過的時間太久了,這繁華俗世對她來說,太有吸引力。 所以,一旦出了府門,哪裡肯被他們團團包圍,總是尋著機會,突破他們的重圍,多接觸些真實地世界。
風和日麗,府外的空氣,與她小院裡的完全不一樣。 哪怕雜糅著各種不知名的味道,卻顯得更加生機勃勃,不是那些用嬌生慣養的花朵,不是那些加了香精的薰香可以模擬出來地。 辛泉半抬起頭,不斷深深呼吸。 用氣息洗滌那被折磨得交瘁的身心,她渴望擺拖很多說不出來的束縛。
很小很小的時候,貧窮的養父母總是說,要是有兩個銅板,該有多好。 因為那就是三個燒餅,就是不再餓得發痛的肚子,就是幸福。 現在她不再擔心吃不飽穿不暖,可幸福似乎依舊遙遙無期,因為總有比飢餓更讓她痛的煩惱層層疊疊。
人的一生好象是掉進一個個煩惱的旋渦,旋渦們一個套著一個,一個包含一個。 你千方百計衝破了一個關卡,精疲力竭地以為光明已經在眼前,卻會發現還有另一個或許更大更急更致命地旋渦在等著你。 人總是怕死,可是,也許只有死亡才是徹底擺拖煩惱的唯一途徑。
到了那舊院,從外面看不出與當年有什麼區別。 黑漆地大門,銅釦上地獅頭凝重地象門神一般看護著這個院子。 大門是鎖著的。 但這樣地鎖,難不倒辛泉,她取支小細木棍,cha入鎖眼輕輕一撥,便輕鬆開了門。 當初在特訓營學的小本事還依舊未忘。 辛泉正要推門而入,高明道示意護衛先進去查看了一番,未見異常才示意辛泉可以進入。
辛泉緩緩邁步走進,卻發現院裡面雜草叢生,竟許久無人住的樣子。
那草已人高,花已凋零,所有當初嬌巧可人的植物,都瘋長成一片,青苔也爬上了臺階,蜘蛛在不明顯的角落安著家,捕著獵。 簡單但雅緻的傢俱,都蒙了一層厚灰,人一行走,衣袂起的風xian起不少浮塵。 看來,她是再沒有家了,這裡也如此陌生,她的家是荒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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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虛榮的人。 我得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