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葉的單位今天有事,最後派來宋凡磊接費利普。
費利普看到他,明顯鬆了一口氣,想必宋凡磊平時對他不錯。
客套寒暄了幾句,我領著艾迪生先走了。
那女孩子傷的不重,就是摔倒的時候碰到了眼角,還好沒有什麼大礙,現在醫學昌明,希望以後不會留下疤痕。
一路上艾迪生都氣鼓鼓的。
在路邊看到他最喜歡吃的烤肉攤也面無表情的大步向前走。
我不理他,自己坐下要了些烤肉。
他走了一會看不見我,又掉頭回來了。
“坐!”我瞪他一眼說道。
他轉了下脖子不看我,不過也老實坐好了。
“吃什麼?”“不吃!”“隨便你!”我沒有研究過兒童心理學,再加上艾迪生的心智和同齡孩子相比較都要成熟卻又脆弱的多,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樣教育他。
我正想的出神,他先開口了。
“葉阿姨,真是我爸爸殺了費叔叔嗎?”“你覺得呢?”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無恥的反問他。
“我不相信。”
“那不就好了。”
我鬆了一口氣。
“可是大家都那麼說……”他聲音越來越小。
“大家是誰?大家怎麼知道的?”“我不知道,他們都說我爸爸是因為殺了費叔叔,才自殺的。”
我推過一瓶果子到他面前。
他開啟喝了兩口。
“我爸爸不會自殺的。”
“我知道。”
我和艾迪生一樣相信艾大偉是個稱職的父親。
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拿兒子的性命開玩笑的。
“可是那張紙……”我嘆口氣,“艾迪生,你跟費利普和好了嗎?”他低下頭,“戚阿姨不讓我跟費利普玩了。”
“你是說,費利普沒有生你的氣?”“沒有啊。”
“嗯,”我拍拍他的頭,“一起打過架的男人,就是一輩子的朋友了。
艾迪生。”
艾迪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案子一直是膠著狀態,艾小偉還有兩天就回來了。
其實我也不著急,如果手裡的線索不夠用,真的讓這案子成了懸案,也怪不到我頭上吧?我又不是萬能的——可是嘴裡雖然這樣說,心裡卻總有一種不安的情緒。
我不停的問自己,你真的盡力了嗎?你確定已經無計可施了嗎?從意外發生到現在,你做過些什麼呢?答案是沒有。
除了照顧艾迪生,我什麼都沒有做過,我沒有去過一次現場,我沒有問過一個目擊證人……難道這樣,我也可以理直氣壯的說,這案子結了嗎?我不知道我應該給誰一個交代,是自己,還是艾迪生和費利普,又或者是戚紅葉……只是我想,不能就這樣放棄……吉祥飯莊的廚師王力是我第一個找到的人。
他從出事以後就一直賦閒在家,看來他是一個很念舊的人,據他說是想等艾小偉來接手,如果艾小偉想賣掉飯莊,他準備到那個時候再重新找工作。
“唉,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嘆口氣說道。
“謝謝。”
我接過他老婆遞過來的水,道聲謝。
“什麼沒想到,要我說啊,就是你的命不好。
跟一個老闆死一個,你說你是不是掃把星啊?”王力的老婆瞪他一眼說道。
王力低著頭,又嘆口氣。
“葉小姐,不是我說他,你看看,本來費老闆的飯店開的好好的,誰知道他突然死了;我還以為王力命好,又碰到艾老闆,誰想到艾老闆也死了,你說是不是他的命硬!”“你以前在費陽的飯店工作?”我吃驚的說。
王力點點頭。
“是啊,要說這兩個老闆都是好人啊,沒想到……”“還不都是你的錯……”王力的老婆接著說,“幸好費老闆當時是死在外面了,要是也死在飯店裡,我看你現在怎麼說!”“呃,別這麼說,我看這件事跟王先生沒關係。”
我勸解道。
王力的老婆突然拔高音量,“他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昨天還有個警察跑來調查他呢!”“警察?”我愣了一下,警方不是沒有插手這件事嗎?“是啊,問了一堆問題,就走了。
我看八成警察是懷疑他了。”
“懷疑我什麼?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才不怕呢!”王力啪的一拍桌子。
王力的老婆聞言突然噤聲。
“哦,我就是過來看看飯莊的情況,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我見情況不妙,起身告辭了。
“葉小姐,艾迪生他還好吧?”王力送我出門,站在門口對我說。
“嗯,他挺好的,你放心吧,過兩天他叔叔就來接他了。”
“哦,那就好。
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媽媽走的早,艾老闆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啊。”
“王先生,警方現在懷疑艾大偉是自殺,你覺得呢?”他一口否認,“那不可能。”
我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顯示他的死因沒有可疑。
王先生,我聽說廚房的鑰匙只有你和艾大偉有,是不是?”他點點頭,“可是我十點半就走了。”
“我這麼說,不是懷疑你,你別介意啊,我就是想問下,你能不能確定,你走的時候,煤氣是關好的?”“我……”王力剛要說話,他老婆在房間裡喊道,“幹什麼呢,送個人也要這麼久?”“葉小姐,”王力突然著急的說,“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不過請你相信我,艾老闆是被人殺死的。”
“為什麼這麼說?”“警方說艾老闆是死於煤氣爆炸,可是那天晚上的生意特別好,廚房的兩個煤氣罐都沒氣了,我看天太晚了,就想第二天再給煤氣公司打電話。
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明明都沒有煤氣了,怎麼會爆炸呢?”“你說什麼?這件事你有告訴警方嗎?”我大吃一驚。
他搖搖頭,“沒有。”
“為什麼?”他苦笑一聲,“艾老闆死了,連我老婆都懷疑是我沒有關好煤氣,我要是告訴警方煤氣罐沒氣,他們估計會以為是我推卸責任。
你知道我是做廚師的,如果傳出去了,就算警方沒有懷疑我,我以後也很難再找到工作了。”
“那你現在怎麼又說出來了?”“昨天那個警察走了以後,我想了很久。
這件事我如果告訴警察,也許會被當做是推卸責任;可是我告訴你,最多也是朋友聊天說漏嘴,你聽過也就算了……”他笑一下,“你不會告密的,對吧?”我笑笑點點頭。
有一句話說,信不信由你。
說話的人可以把責任全推出去,信與不信都不關他的事了。
王力想到的,大概是最能保護自己,又能說清真相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