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5 46
從城郊到市區其實用不了多少工夫,真正拖慢車速的是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比如剛剛介入市中心圓環廣場,便意料之中地發生了堵車現象。
往前看沒個頭,往後看也沒個頭。偶爾傳來一聲喇叭聲抑或謾罵聲,當然是於事無補的。有些急性子打了方向燈七扭八拐地換道,反而造成了更加嚴重的堵塞狀況。
葉維百無聊賴地把手臂搭在車窗邊,眯起雙眼瞥了一下時間:“……我看,秦觀差不多已經要哭了。”
兩點四十八分,不要說還在堵車,就算現在兩人在高速公路上,怕也不能按時趕到奧體中心。
駕駛座上的男人隨意地勾脣:“我打賭,五分鐘後我們就能欣賞到他誇張的聲音。”
這句話的話音剛剛落尾,輕盈的鈴聲便迫不及待地飛揚而出,其反應之迅捷弄得葉維也微微一愣。
“用不著五分鐘。”緩過神來,他好笑地揚眉:“這不就來了。”
嗶地按下通話鍵,那頭秦觀的聲音爆發得很悲憤:“小維!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怎麼還沒有到?!”
“你要我飛過去?”態度不是很好地問出口,葉維嘆了一口氣:“你也不是不知道,環北路附近堵得跟集體鬧場似的。”
秦觀無語凝噎:“怎麼辦怎麼辦……小維……我現在在後臺手腳冰涼……臉上的妝都凍住了……好難受好難受……”
葉維手背托腮,笑得極賤:“教你一個辦法。割腕放血,過二十分鐘保證一了百了,還能一舉成名。”
這邊的肖成諺忍不住微微一笑,那邊的秦觀卻頓時高調炸毛:“我靠!你怎麼還是一樣的毒舌!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出這種餿點子!”
“緩解你的緊張情緒而已。”葉維不以為意,繼續閒在在地道:“還有力氣跟我吼,說明已經忘了緊張這碼事……保持這種心態上臺吧,我在大螢幕上也一樣看著你。”
“……我要拉著你的手……不握你的手我心裡不踏實……”秦觀在那頭淚流滿面。
“= =你是變態嗎?”
一直糾纏到有人來催促秦觀“差不多了”時,秦觀才戀戀不捨地放棄了手機的使用權。
“小維……你一定要過來……就算遲到你也要來現倡~”被兩個工作人員強制拖走,秦觀依然不死心地衝著桌上漸遠的手機大喊不已。
“……= =”滿臉黑線結束通話電話,葉維轉頭看向廣場西側大廈上的大螢幕。
一時半會看來還沒可能挪動,唯有先看最精彩的開幕,過陣子路途疏通了再到現場去。
所在的這個視野,不算很好也不算很不好,但清楚地看到播放內容卻不成問題。
肖成諺略微抬高視線,也集中到西側的大螢幕上,餘光瞥見旁邊的男人把身子轉了個角度,正使勁地後仰後仰後仰……
為求最好的收看效果又不至於捱到肖成諺身上去,葉維的那個姿勢顯得很彆扭。手肘抵住椅背,脖子不出一會就覺得有些痠麻。
驀地一條手臂從脖頸處環繞過來,輕輕帶過就令他的重心偏離。後腦砸上結實的肩膀,頓時些微的悶疼。
“幹嗎?”他一驚欲向上看,卻被那條手臂壓了壓阻止。
“靠著吧。”身後傳來肖成諺批准檔案般的許可。
“……”他更加驚訝起來,一時間無視了那手臂的桎梏,從另一個方向轉過頭去。
只是這麼一轉而已,嘴脣卻輕輕擦過了柔軟的什麼,定睛一看,自己正和肖成諺眼對眼鼻對鼻,清淺的呼吸溫熱地在彼此間盪開,一時把他嚇得不敢稍動。
他不過是想回頭看看情況,卻沒有想到兩個人這麼近。
已經有多久……沒這麼近了呢。
趨近於無的距離裡就連呼吸都是危險,嘴脣要碰不碰地互相擦著,葉維瞠大雙目,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對方漸漸變黯的眼神。
“不……”條件反射地“倏”一下把頭轉了回去,他返過身來,尷尬地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沒想到……”
話還沒說完後腦勺就被一隻突然襲來的掌心狠狠扣住,那種力道,滿含著不容反抗的急切。
那是一種渴求,空氣裡的每一個分子都叫囂著的渴求。在這狹小而曖昧的車廂裡,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喘息給了接吻適當的發生條件。
等反應過來時嘴脣和嘴脣之間已經演變成沒有縫隙的碾轉,舌尖相觸的感覺令脊背酥麻。因為後腦被扣住,對於對方的吸吮也根本沒有逃開的餘地。吻得太急切,齒關都撞擊在一起,那樣**四射地被含吮著吞噬著,連舌尖都隱隱作痛。
“等……”略微鬆開的空隙裡他近乎驚慌地說出一個字,立刻又被強勢地堵住脣瓣,不得不把剩下的抗拒通通咽回肚裡。
“……歡迎新進樂隊組合STATES!”大螢幕上的立體聲效果把掌聲和歡呼聲顯得愈加震耳欲聾。
本來擔心旁邊車裡有人會看到,現在注意力也大概都被大螢幕那扣人心絃的搖滾音色勾去了。
彰顯著朋克喧囂的萬人廣場下,肖成諺的手掌從後腦滑到他□□的頸項中,薄到透明的肌膚底,血管脈動分明。
一路上想象了無數次的觸感此刻正真實地映襯在手中,帶動肖成諺所有的感官效應,忍不住就攤開指尖,每一寸每一寸地細細體味。
因為構想了太久,這便成為了比以往哪一次都更不饜足的衝動。
另一隻手情不自禁地扶住男人顫抖的腰身,撩開他風衣下不足掛齒的單衣,循序漸進向上摸去。
久違的令他想嘆息的光滑手感,這樣做夢般的感觸幾乎要讓他完全沉醉。
廣場上的沸騰氣氛完全不因堵車的抑鬱而改變。
——“鼓手邵離……吉他手秦觀……貝司手Shin,以及……”
主持人高昂的聲音頓了一頓。
“……主唱顏徹!”
舞臺底下的尖叫和喧鬧達到前所未有的最高點,連那排山倒海的搖滾音聲都險些被觀眾的情緒完全壓制住。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葉維心尖一抖,猛地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視野一旦恢復,便可以看到肖成諺那雙暗沉的黑瞳,也睜開著,正跟他對視。
兩人的脣還呈貼合的狀態,柔軟溼潤的吻殘餘在口腔中。可剛才那種火熱的溫度卻不知為什麼慢慢冷掉了。不到五秒鐘,肖成諺便撐起身來,離開了葉維。
心臟撲通撲通的還沒有緩過勁,葉維背脊抵在車門上,有點懵懂。
從這個角度依稀看到了肖成諺的表情。藝術雕塑般俊美無疇的側臉,帶著一種他讀不懂的陰鬱,一動不動地盯緊了窗外的大螢幕。
“你們的主打歌曲裡,有一首叫做FOREVER的曲子。那麼……各位對於這首歌有什麼樣的看法呢?在現場表述一下好嗎?”這是中途插入的一個叫做“真心話”的小節目,由主持人從音樂出發,問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然後組合成員再一一回答,以證明彼此的默契程度。
“這也只是公司指定的……其實當我看到這曲子時,第一感覺是……無聊。”貝司手SHIN首先發話,張揚的黃髮以及繁複耳飾證明了這個人桀驁不馴的性格。
“大同小異。”鼓手邵離也笑著點了點頭,言簡意賅。
“小時候還有點信吧……”輪到秦觀,他隨手擦去額前因為投入音樂而揮灑出的汗水:“現在很多事情都不能那麼容易相信了。但是因為還是有這樣的期盼,所以想把它唱出來獻給大家。”
“那麼……人氣最高的主唱同學呢?”把話筒遞給最後的顏徹,主持人有意加了這麼一句。
雖然代替洛繹不久,顏徹那攫取人心且有穿透力的聲音和與之相反的溫靜長相令他在歌迷中大受好評。搞搖滾的人一定要憤怒且不羈——這條不成文的定律不知從何時開始衍生。但顏徹的出現卻使人們耳目一新,他長相與聲音的反差,恰恰變成了最有利的武器。
之前以洛繹為本命的歌迷們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樂隊”這個團體上,並且出乎意料順利地接受了顏徹,甚至於比洛繹在樂隊裡時還要狂熱。
這效果是公司並沒有預料到的,於是原本明年才準備開的專場演唱會,特意為顏徹提早到了今年下半年。
男人接過話筒的動作優雅而漂亮,他的氣勢在樂隊中其實顯得內斂而靦腆,但卻根本不影響相應的存在感。
“我和秦觀正好相反。”如水般的聲音流淌過嘈雜的現場,帶著令人心醉和信服的柔和:“小時候……曾經叛逆嘴硬說過不信。其實心裡面一直一直,都很相信著。所以,多少希望由我詮釋的這首歌……可以傳達給那些想要相信‘永遠’的人。”
話音剛落,底下的歌迷就再不能忍地尖叫做一團。間或可以聽見有人大聲地叫著“顏徹我愛你——”或者“顏徹帥呆了——”。
這種搖滾之外意外的單純感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更別提那群早就沸騰到不行的歌迷。
“你是唯一一個特例呢。”笑著把話筒拿回,主持人隨口說道:“很有故事的樣子,下次再讓你分享吧。”
洶湧而至的歡呼聲中,根本沒有人聽見,顏徹用極度微弱的聲音輕輕地道了一句:“教會我這個詞的人,現在跟我已經沒有故事。”
熒屏上人聲鼎沸,環北路的路況終於稍微有了點好轉。
葉維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回來,身邊的人依然面目冷峻地看著螢幕。
漸漸鬆動的車隊開始緩慢前行,後邊的車不堪等待,滴滴叭叭按起喇叭催促。
“喂……”他提醒似的碰一碰男人的胳臂:“走了。”
“……”方才把注意力收回的肖成諺伸手換檔,往前挪動了些許距離。
“你還準備去嗎。”壓抑而靜默的氣氛裡,葉維聽到肖成諺極力忍耐著什麼般的語氣。
搞得他都不怎麼好意思把“是”字說出口。
但既然答應過他,就算說了“是”肖成諺也沒有反駁的餘地,只一言不發緩慢地朝前行駛著。
車廂裡的沉默把尷尬的度數提升,那個顏徹竟能這樣影響肖成諺的情緒。
“那個……主唱。”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出口,葉維瞥一眼肖成諺變得更差的臉色:“你怎麼看到他就變臉?聽說他人氣挺高啊。”
“……別問多餘的事。”用不滿的語調淡淡道,肖成諺為了抄近路而掉頭左轉:“我只負責送你到奧體中心。”
“神神叨叨。”嘟囔了這麼一句,葉維閉目養神:“就是這樣才有問題。”
“吱——”尖銳的剎車聲刺穿耳膜。
被這突然而來的剎住驚得睜眼,葉維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你幹什麼?”
“下去。”肖成諺的聲音因為怒意而低沉。
以為自己聽錯了,葉維不禁皺眉反問:“什麼?”
男人只是面無表情地按著方向盤:“我改變主意了。不想去奧體中心。你要是有急事,就自己去打車吧。”
作者有話要說:^_^大家猜,肖小渣最後送了維維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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