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嘿嘿嘿,哈哈哈。”林莫大笑不已,最後仰頭用力大喊了一個字:“爽!”
    他盤腿坐在床頭,面前放著一隻小盒子。
    當然,這不是普通的盒子,正是剛剛被他抓住的系統。
    林莫用一種新奇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傢伙,只見它約有巴掌大小,通體純白,材質奇異,明明看著柔軟異常,可用手指輕叩,卻隱隱有金石之聲。
    他想了想,指揮著一道青色的靈力湊了過去,抓起盒子的一角,使勁扯了扯,竟然把它拉得微微變了形。
    可系統仍然一動不動,就像一個普通的盒子。
    “你終於是落在了我的手裡。”林莫此時此刻簡直是一副反派小人得志的嘴臉,如果不是借來的力量幾乎都用於困住系統上,他大概會直接將這個盒子做成拉麵。
    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自己能如此輕易地借來徒弟們的力量。當時在危機關頭,他也不知怎的,好像突然醍醐灌頂一般,竟然無師自通了一些奇特的法門,自然而然地透過師徒聯絡與自己的徒弟們之間建立起了靈力迴圈。
    這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裡,林莫不禁沉思起來。
    最早收祝小九為徒的時候,他們建立了天道認可的師徒關係。起初,他只以為這是一種修真界特有的情感聯絡,不過是藉助天道的力量具象化出來。可是方才,那一瞬間感覺到的,卻遠遠不像他以為的那麼簡單。
    看來,這個師徒聯絡不是隻能定位和感應到對方的狀態,而是有一些更隱祕的妙用,等著他去發掘。
    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自己的表現簡直有如神助,這讓林莫的心裡半是得意半是疑惑。他隱隱約約發覺,自己好像摸到了一扇門。
    這扇門隱藏在迷霧之中,而他正站在門口——門後面究竟是什麼呢,是康莊大道,還是萬丈深淵?
    這條路實在不同尋常,林莫甚至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前人曾在這方面進行過探索。
    但無論如何,他似乎發現了一條可以走的路。
    千思萬緒不過轉瞬即逝,眼前還有更迫切的問題需要解決。這回,林莫直接伸手敲了敲系統盒子。
    “喂,不要裝死。”他惡狠狠地呵斥道。
    然而系統依然一動不動。
    “你究竟是什麼身份,有什麼目的,又為什麼要針對我?”林莫目露凶光,“快點如實招來,不然,哼,不然……”
    說到這裡,林莫突然頓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善良了,居然都想不到什麼可怕的刑罰——沒辦法,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折磨一隻盒子。
    這盒子定然不是等閒之物,刀砍火燒什麼的估計都沒有作用。這樣一來,就只能從精神上折磨它了。
    可是,究竟該給它唱小蘋果,在它身上畫畫,還是強行往裡面塞噁心的東西?林莫的想法一個比一個狠毒,自己反而先被這些想象嚇白了臉。
    唔,我是有人道主義精神的。他搖搖頭,強行結束了滿腦袋的馬賽克畫面。雖然他也想好好折騰系統一番洩洩憤,可關於如何面對一個緊閉盒子的問題,他畢竟沒有太多經驗。
    對了,它好像很害怕小九。唔,要不就讓小九來審問它練練手吧。最後,林莫愉快地做出了決定,維持著用靈力困住的狀態,將這個不合作的俘虜塞到了袋子裡。
    林莫將視線轉移到了另一邊。那裡,是一朵小花。
    這朵花的模樣十分奇特,只有兩片花瓣,一片黑,一片白,二者抱在一起,猛一看像是一個太極圖。
    系統還在的時候,林莫在小百科裡面學習了大量的知識,對靈花仙草更是知之甚詳,可對這樣一朵花,他卻沒有任何印象。
    這朵花出現得也十分奇怪,他將系統困住之後,意識迴歸,便在床沿上發現了它。起初他以為是馮子孟放在這裡的,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因為馮子孟那傢伙仍然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跑來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難道是系統帶來的?林莫皺皺眉,心道這必然是個害人的玩意,自己也不敢貿然去碰,只好招來一塊帕子,小心翼翼地將它兜到了裡面。
    先這樣吧。林莫將兩樣東西擺在一起,扯了塊布弄了個包袱,就跑去檢視馮子孟的情況。
    他需要快點找到小九他們,想辦法重聚肉身,儘快提高自己的實力!林莫摸了摸光溜溜的頭頂,鬥志昂揚地定下了近期的行動目標。
    ——祝小九睜開了眼睛。
    體內的一半靈力都被投入師徒聯絡的迴圈中,而他卻並不覺得疲累,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他能夠感覺到,透過那條細細的因緣線,靈力正以一種堪稱可怕的方式進行著精煉與壯大。
    師尊不愧是我所見過最強的人!祝小九自豪地想,就算是凡人,就算是死了,都仍然那麼那麼厲害!
    而我作為他的大弟子,又怎麼能讓師尊失望呢?
    彷彿繼承了林莫的意願,祝小九鬥志昂揚地看著面前的大門,心中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我祝小九,今天就要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啦!
    山頂之上,狂風獵獵,一輪旭日正徐徐升起。有少年意氣風發,立於山巔,傲然四顧。風采不輸這萬丈朝霞!
    “小孟,就是這裡麼。”祝小九沉聲問道,“胡璐派?”
    這座山的山頂很是獨特,突然延伸上來平平一塊空地,就好像是被憑空削去一般。而在這篇平坦的山巔上,有一扇大門,門後被雲霧籠罩,影影綽綽中可見一些連綿的輪廓,卻難見其真面目。
    “祝前輩,正是此處。”比他高了一頭多的孟憐枝低頭道。
    前輩一定是在考驗我。孟憐枝現在幾乎已經是自我催眠了,因為他們早就已經站在這裡半天,中間祝小九還閉上眼睛似乎是修煉了一會兒,怎麼可能會認錯地方。更何況,“胡璐派”三個大字正明晃晃地掛在大門上面呢!
    其實祝小九這麼問只是為了增加氣勢罷了,此時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便再無顧忌。只見他冷哼一聲,將雙手負於身後,就帶著孟憐枝向前走去。
    “祝前輩,這……”孟憐枝見祝小九不管不顧地往前悶頭就闖,心中也十分驚異。要知道,但凡仙家門派,門前都有陣法護持。雖然能遠遠望見山門,可若要近前,卻不是那麼容易。
    看似是平地的地方,可能是萬丈深淵,踏錯一步萬劫不復;而即便是青天朗朗,也可能風雲突變,下起雨雪冰霜。
    “無妨。”祝小九輕輕一笑,他示意孟憐枝跟在自己身後,便一馬當先,走到了前面。
    莫非祝前輩已有破解之法?
    孟憐枝正想著,卻突然發現,前方走著的祝小九,好像與周遭的環境有一絲不協調。
    究竟是哪裡呢?
    這段路並不短,已足夠孟憐枝好好地觀察他。
    平心而論,祝小九的身材或許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挺拔,可從孟憐枝能毫無阻擋地看到前方來看,他的個頭實在不高。少年的身形尚且單薄,可在他的步伐中,孟憐枝卻分明感受到一種有如山嶽般沉穩的氣勢。他的髮絲微微擺動,就像緩緩飄過山峰的雲霧,反而使他的身影更加堅定。
    孟憐枝恍然大悟——山頂風大,站在這裡,頭髮又怎會只是被輕輕拂動?
    原來,不動聲色中,祝前輩竟是已然施出了手段!
    緊接著,孟憐枝更是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自己也已然身在他的防護範圍之內,並不用受這狂風洗禮之苦。
    “多謝前輩。”孟憐枝低聲道。
    祝小九不在意地擺擺手,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也很有規律。孟憐枝原本以為他是要避開胡璐派門前的陣法,可事實上,祝小九隻是以一種再普通不過的方式,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地面隨著他的步伐而微微顫動,孟憐枝能感覺到,地下彷彿有什麼正在噴薄欲出。
    突然,前方的地面塌陷了。好像那裡突然出現了一片可以吞噬一切的空間,土石如同流沙一般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無盡的虛空之中。
    “往前走。”祝小九淡淡道。
    望著已經蔓延到他們腳下的塌陷區域,孟憐枝點了點頭。
    祝小九步伐未亂,他邁出一步,穩穩地踩在了那片明明已經化成虛無的土地上。
    原來這突然的地陷,不過只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祝小九與孟憐枝二人絲毫不受影響,他們好像凌空走在天上一樣,就這麼平平靜靜地走過了山門大陣的第一重變化。
    緊接著,眼前天色一暗。孟憐枝抬頭望去,遠方狂風席捲著黃沙,正遮天蔽日呼嘯而來!
    祝小九仍然不緊不慢,就像走在普通的山路上一樣鎮定自若。這個陣法對他而言,實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還沒有我小時候做出的風陣好呢。祝小九心中別提多自豪了。他研究出的那個陣法,可是連林莫都大加讚賞的。
    其實這也是祝小九誤會了。做出這個陣法的人顯然是個仁善之輩,可能也是顧忌誤闖的凡人,只要闖陣之人不主動發起攻擊,大陣就不會對陣中人造成真正的傷害,只是多以幻境讓其心生退意。
    祝小九可不會管這一套。現在沒有人攻擊他,他自然也不會先出手。所以,他現在的走法,反而是最佳的選擇。
    不一時,他們已經來到門前。祝小九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敲個門,就聽見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二位道友遠道而來,入我大陣,闖我山門,不知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