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嘉和三年秋.謀亂
“楦王……殿下！”錢浦隨著那侍從上了馬車，掀起簾子便見到一身醬紫緞袍的男人。
“恩……錢侍郎！”楦王低聲又道:";許久不見，一起到本王府上敘敘舊如何？”
錢浦一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此時自己自然是無法拒絕他。可自己真要這麼和這位王爺走一遭，只怕凶多吉少。想到這裡錢浦趕忙行禮道:";懇請王爺恕罪，家母身體不適下官還要在身旁伺候。恐不得閒！不若來日方長，咱們改日一聚？”
“呵……既然如此本王定然要成全了錢侍郎的一片孝心。”楦王靜坐在一旁挑起門簾，若無其事的說道。
錢浦心中還未鬆懈下來，便聽耳邊傳來楦王的問話道:";只是本王的一片孝心也虛錢侍郎成全……最近聽聞父皇重病，可偏巧本王幾度求見都不得見。今日聽聞父皇單獨召見了錢大人，不知聖上龍體可否安康？”
她抬起頭望著眼前與那人幾分相似的楦王道:";楦王殿下孝心感人，下官也只是隔著簾子覲見皇上。皇上只問了些瑣碎並無要事與下官吩咐……至於龍體欠安之言，只怕是宮中的謬傳並不可信還請楦王殿下明鑑！”錢浦對楦王一字一句說得卻也是實話，那個人病了……可到底有幾分確鑿的真假誰也不知曉。只是這樣以來引得眾人蠢蠢欲動，將原本安定的朝局攪成一鍋渾水。這對於老實做官的錢浦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楦王聽得錢浦這番推脫之言卻並未動怒反而帶著幾分笑意道:";幾年的功夫，錢侍郎真是越發長進了！果然在父皇眼裡我們這些親生的都只怕不如你……”
“下官惶恐！”錢浦一驚趕忙打斷楦王的話解釋道:";此言差異，下官只是臣而殿下為君者！皇上體恤下官乃為君之道，而愛之深責之痛才是對殿下等諸位皇子的愛護之意啊！況且……”錢浦的話並未將兩人談話的氣氛引向和氣，反而讓楦王的眉頭皺得更緊。
過了半晌，楦王才接話道:";況且什麼？”
“況且，下官今日面聖的時候皇上還提及到您和元子殿下。說元子殿下雖然羸弱但將來絕對是個能活百歲的逍遙王爺，又誇讚您精於用兵之道將來必是一代名將……”錢浦小心翼翼的將今日君臣二人的對話說給楦王聽。這或許對於父子二人別有一番意思，可對於錢浦而言只想應付了楦王準備帶著一家老小逃命才是正道！畢竟決定誰在皇帝陛下大行之後繼位的並非只有那聖旨，若是有兵權在握。誰有實力控制當今京城混亂的朝局，誰或許就能君臨天下！
對於老百姓來說不管皇帝換了誰做依舊是吃自家的飯，穿自家的衣。而對於文武百官而言只要是天家的血脈繼承大統足以，他們效忠的並非一個人而是屹立於這世上體統天下的北晉王朝！但是至於這些皇子們，為臣還是為君只是此時的一點微小的轉機！
“哦……難道父皇獨獨沒有提及桓王嗎？這可不像他平日的作風，還是錢侍郎有意隱瞞？”楦王聽到此話隔了許久才對著錢浦問道。
皇帝陛下這番話的意圖，兩人心知肚明。可錢浦卻不得不虛應承道:";並無此事，下官私自以為或許聖上更看重您和元子殿下……”
“啪……”不知是什麼東西忽的摔在馬車上打斷了錢浦的話語，黑暗中忽然一隻手精準的捏住錢浦的脖子讓她頓時不能呼吸！
耳邊傳來一聲低吼道:";錢靜之，你當本王是傻子嗎？還能像當年一樣任由你糊弄！本王今日來尋你便是兩條路可選，第一條你現在就去為你的皇帝陛下盡忠！第二……”
暗中她望著那雙充滿殺機的眼睛，不由心中一顫趕忙搖頭哀求道:";殿下饒命……”可錢浦的哀求卻讓楦王將自己的脖子掐的更緊，以至於她急促的呼吸憋得滿臉通紅。直到有一刻她以為自己真的要窒息了一般，楦王才鬆開了她的脖子。
“你沒有喉結……”暗中楦王低沉著嗓音吐出五個字！讓錢浦嚇得險些沒暈過去，剛想辯白卻聽見暗中那人又道:";原來你竟然是女兒身……”
那按住脖子的手忽然間尋到她的臉上，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將錢浦憋紅的小臉帶到楦王面前。他用詭異的神色望著她許久才道:";素聞錢侍郎和林尚書交情不淺……暗有來往，原來別有洞天！你是林琰的女人？！”馬車經不住兩人的晃動，車窗一晃露出一抹光線照進陰暗的馬車裡。
此時兩人四目相對，錢浦望著楦王詭異的眼神不禁心生恐意。楦王望著她清秀的眉眼，揚起一抹笑意道:";如果明天有御史彈劾你欺君之罪，霍亂朝綱會怎麼樣？還有知情不報的林尚書！做一對苦命鴛鴦讓聖上成全你們的忠心如何？！”
“我……我是錢浦。”她聽得楦王這番恐嚇之詞，不但沒有膽怯反而恢復了往日的鎮靜對著面前的男人又道:";楦王殿下威脅一個弱女子，用這般卑劣的手段奪權未免有些太劣等了吧！況且，就算我死了對於楦王殿下又有什麼好處呢！不過少了一個幫手而已，這會讓親者痛仇者快……”錢浦從未想到此時自己女子的身份會被楦王這麼輕易的拆穿，而且遇到這麼一個卑鄙的男人。即便是李貞恨自己入骨卻並不會用自己的身份要挾自己，因為這是君子所不恥之事。
“哦……這麼一張巧嘴，真讓本王想嚐嚐是什麼滋味了？聰明而漂亮的女人，錢靜之或許本王事成之後會給你第三個選擇！”楦王故作挑釁的捏著錢浦的下巴，手指觸及在那柔軟的嘴脣上輕浮的望著她道。
錢浦被楦王這般辱罵不禁心生惡氣，卻怎奈力量懸殊不敢掙扎此時胃裡又湧出一股酸水來讓錢浦有氣無力的低聲哀求道:";錢浦……並非完璧之身，還請楦王殿下自重！”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冷色，心中厭惡那觸碰在自己嘴邊的手指卻又不得不帶著幾分柔弱對眼前的男人道。
果然錢浦的話讓楦王鬆了手，兩人隔著極近的距離他不懷好意的望著那張通紅的小臉道:";咱們談筆交易，你助本王登基。本王就赦免了你這欺君之罪……雖然你也可以選擇逃走不攪和在這爛攤子裡……不過你別忘了，林琰如今可出不了京城……就算你想要逃，他卻只有等死的命。”
“不知道楦王殿下要下官為您做什麼？”她語調冷淡打斷了楦王的話，可錢浦在暗中顫抖的雙手卻已然暴露了她心中的怯意。她所有的底線都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眼前這個卑鄙的男人面前，讓她心中毫無半分安全感。此時她再無談判的底牌，到了這步田地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這裡錢浦心中起了寒意，這些年來她雖然也遇到各種危機卻沒有如現在這般讓她慌張不已。因為此時危機的不再是她自己而是林琰，是慈兒與錢氏，是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可她又不得不在此時極力的掩飾自己的慌張讓自己同楦王的談判找尋最後一點回旋的餘地。那麼就是她身上的那麼一丁點利用價值！
楦王在今夜真正找自己的目的，絕非揭穿自己的身份那般簡單。自己的身份被拆除這只是一個意外，那麼真正的目的……會讓楦王在此時重要部署的時刻同自己私下見面的目的，絕非只是問話打探而已。想到這裡錢浦不禁想到了陸元康的提議……
“呵……”他輕聲一笑帶著幾分得意道:";果然我們註定是一條道上的人！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把這個摺子呈交給皇上。然後把真正的紫蛟從皇宮中帶回它新主人的手裡！”
“什麼？”錢浦不禁一愣，驚愕的尖叫出聲。盜竊紫蛟，雖然她對皇宮的佈局十分熟悉可畢竟皇上身邊那麼多人她一個外臣如何下得了手！況且楦王要紫蛟，自然可以找別人來做尋一個武功高強的侍衛都比自己靠譜為什麼會選擇她！錢浦驚愕之後百思不得其解的望著楦王又道:";殿下您這是難為下官了……”
“並非如此……桓王殿下會幫助你的！”楦王陰冷一笑，在暗中捏住錢浦的手掌道:";他的性命和你的性命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三日後桓王兵變，到時候你冒死進宮護駕宮中我安排了內應，能不能成事就看你了！至於為什麼選擇你……或許你該比我更清楚！”
“什麼意思？”錢浦心中一顫，脫口而出道。
“沒有人會懷疑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寵臣會拿回一道假遺詔出現在眾人面前！就像世人竟然不知心狠手辣的錢靜之居然是個……這世上本就充滿了諷刺！”他挑了挑眉頭望著蒼白的臉頰，帶著一絲輕笑又道:";我就賭你，舍不捨得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