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楔子
攬盡傾國色,美人如雲來。
以女子為尊的大楚國小倌館盛行,而其中最為人知的,便是楚都鳳樓。傳聞鳳樓之中,便就是看門小廝,也是傾城姿色,其樓主沈夜,更如天人。
眾人揣測,約就是憑著這樣的姿色,沈夜才能嫁入第一貴族舒家,成為舒家少家主的正室夫君。
聽這些言論,鳳樓真正的主子牡丹不由得挑眉而笑。
他身著淺粉色華袍、外籠繡繪豔麗牡丹雲紗,站在視窗調笑剛剛利用自己的妻子推行了男官制的沈夜,漫不經心道:“你說若有一日,舒城明白你在做什麼,你當如何?”
正和新科狀元沈叢說話的沈夜微微一愣,牡丹輕笑:“那年你同我說,男子漢大丈夫,要麼就去她身邊護她一輩子,要麼就乾乾淨淨,我做到了,你呢?”
沈夜沒說話,片刻後,他苦笑開來:“可是牡丹,我停不下手。從我接任暗庭開始,這條路就不是我選的了。”
“誰不是呢?”牡丹低頭輕笑,“鳳樓隸屬暗庭情報司,我從出生便註定成為這裡的主人,所有人的路都不是自己去選的,所以沈夜,當斷則斷。”
說著,他轉頭看向鳳樓庭院中那些近乎枯敗的月螢草。
算了算,這是他養死的第十三批了。
【1】
牡丹人生最恥辱的時刻,莫過於他十五歲掛牌拍賣**那晚。
他出身倌館,他的父親,他父親的父親都在鳳樓,因而他一出生,就已經定下了是鳳樓之人。他從小注重容貌,只等掛牌那夜一鳴驚人,誰知因他貌美,掛牌前得罪了鳳樓裡之前的花魁花陌,花陌尋了他以往的恩客刻意打壓他的價格,掛牌接近一刻鐘,都沒有人出價。
於一個小倌來說,這是太大的羞辱。他站在舞臺中央,幾乎都要絕望的時候
,一個姑娘顫顫出聲,說了句:“三百兩。”
他尋聲看過去,看見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坐在大堂,穿著鵝黃色的長裙,帶著怯怯的表情。
三百兩,也算是挽回了面子。於是他沒有多做計較,回屋等著小姑娘。誰知等了許久,小姑娘都沒來,詢問了下人,說姑娘把錢擱下了,但不打算來見他。
牡丹當即變了臉色,為了挽回自己的自尊,他直接衝了出去,在一條小巷子裡追到了剛走不遠的小姑娘,不顧對方掙扎,將對方強行拖回**,和衣睡下。小姑娘蹲縮在牆角,安慰性地抱著自己,看了面前人一晚上。
第二日,牡丹還未清醒,小姑娘就悄悄推開門,從牡丹房間爬了出來,然後像逃命一樣逃出了鳳樓。逢人詢問牡丹如何,小姑娘就含著眼淚說:“我再也不去這種的地方了!”
於是牡丹凶悍之名,傳遍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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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樣的名聲,掛牌七天,牡丹都沒有生意。沈夜出了主意,讓牡丹去找小姑娘,讓她出面澄清一下。牡丹覺得這是個極妙的主意,於是當日下午,就打聽了小姑娘住址尋去。
沈夜告訴他,小姑娘叫夏螢,家中做些絲綢生意,算不上大富人家,也不過就是小富即安,是故到了夏家綢莊的時候,看見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的門店,牡丹也沒有多麼詫異。
到門店的時候
,門外正擠滿了人,夏螢站在人群中間,任由兩個衣著富貴的人辱罵。
那是一對夫婦,穿金戴銀,一看便是富貴人家,女子站在一旁冷眼瞧著夏螢,而男子則有些過分,指著夏螢破口大罵:“也不瞧瞧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家林哥兒是你巴望得上的嗎?”
牡丹在一旁看得怒從中起,在那男子罵得正酣之際,從背後一腳就踹了過去,在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一拳將他擊倒,踩於腳下。
那天他為了見夏螢,特意穿得花枝招展,分外豔麗,淺粉色的長袍上繪繡大朵牡丹,如瀑墨髮掛著白玉華冠,本就是引人注目的佳人,這一腳踹出去踩在人身上,威風凜凜得如戰勝的鬥雞一般,更是讓人難以忽視。
他頂著眾人詫異的目光,踩著腳下的男人,氣沉丹田,隨後吐出一段經典的國罵。
他罵人罵得太溜,所有人都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而腳下被他踩著和旁邊礙於身份皺眉端望的女子聽了他的罵,面子實在掛不住,拉著自己夫君告辭離開。
等他們離開後,人群作鳥獸散,牡丹拉扯了一下被撕破的衣服,一瘸一拐罵罵咧咧來到夏螢身邊。
小姑娘身材嬌小,站在他面前還不到他胸口,看上去好似一個孩子,看得人心生憐愛。
她如水的眸子靜靜瞧著他,他不由自主有了一種想要將她攬進懷裡的衝動。這種衝動很怪異,於是牡丹阻止了自己,嘴賤問了句:“你被人退婚了?”
夏螢紅了眼眶,點了點頭。牡丹扶了扶自己要掉下來的玉冠,接著道:“你挺喜歡那小夥子的?”
夏螢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繼續點頭。牡丹輕輕一笑,接著道:“可是他不喜歡你哈哈哈哈!”
夏螢的眼淚沒撐住,直直墜了下來,在牡丹猝不及防間,張嘴便號啕大哭。
四方鄰里看了過來,牡丹心虛得轉身就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