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哀-----第一卷_悲歡夢裡【完】


鄉長升職記 混世狂少 重生獲異能追美眉:泡妞任務 鳳血江山 狂戀:憋屈總裁不乖妻 王爺太壞,王妃太怪 豪門契約:總裁,先吃後愛 異域神棍 邪煉諸天 金古武俠賦 王妃重選夫 月光下的樂園 關於世界的一己之見 超能力文明 雲泥記 我是特種兵之狹路相逢 主宰星河 前妻玩叛逆 聖魔女 最後的駐京辦
第一卷_悲歡夢裡【完】

悲歡夢裡【完】

可偏偏一向明媚的夢境,這會兒卻也暗淡了下來。

夢裡,他被大群族人圍住,老老少少焦急地問他:“你的彈弓呢?”

聲音嗡嗡的,令他心煩意亂。

他的彈弓沒在身上。他恍惚地記起,前兩日少女同他玩鬧被碰到了胳膊,疼得怎麼也掩飾不住。他逼問一番,才知道在外面那個亂世,她差點被流寇殺了。他看著她的傷口許久,終究猛地扯下自己的彈弓,遞了過去。

以這彈弓投石,能百發百中。他不能去外面,卻也想將她保護。

但這彈弓也是族中男女定情之物,一身勇力盡附其中,是對情人全心全意的供奉。族人沒見誰得了他的青睞,想到他同一個外來女子情好日密,怕他真將彈弓送給了她。

他沉默著,始終不肯答話。

終於,他估摸著快將族人的耐心耗完,正準備偷歇一口氣,卻突然有聲謔笑輕問,驚得他一身血都涼了:“你好像真的,把彈弓送給這凡人了呢!”

年輕的族長,像籠罩而下的巨大陰霾,一隻手扣住了少女的肩膀,另一隻手揚起了一隻彈弓……和一條軟趴趴的虎尾。

在族人驚恐的叫嚷裡,族長的聲音如附骨之疽:“凡人詭計多端陰險可怕,你看,就算是這軟泥一樣的身子,一樣可以用甜言蜜語騙走你的武器,讓你束手無策!”

凡人哪有這麼可怕……阿尋想大聲反駁,可在夢中,他卻只默然猱身撲上。所有言行都像早已定下,他不欲如此,卻一絲一毫不能改變。

夢境驟然混亂,阿尋突然想,或許他以為的夢中的自己,其實並非自己?

對了,他夢到的該是數十年前的過往,那時他尚未出世,所以這夢裡的人……他盯著那衣袖滑落間露出的、同他一模一樣的臂上花紋,是的,和族中各人臂紋不一,只轉世才會相同的說法一樣,那是他的前生。

他原來一直夢見的,是前世的自己。

·五·

前世的他從族長手中救下了少女,拉著她一直奔逃。氣喘吁吁中,她在他身後問:“他們本來很喜歡我,怎麼一發現我是凡人,就變了呢?”

他攥著她的手,無從回答。

事情已經很糟了,沒想到更糟的還在後面。

他本想帶著她立馬離開,然而跑到出口處,那用樹枝草叢遮掩的山洞口,逆

著光,竟站了一隊拿刀的凡人。

是之前故意放走少女、又尾隨她而來的,流寇。

進不得,退不得,他橫下心想要回自己的彈弓,哪怕魚死網破,也好過坐以待斃。剛向少女伸出手,突然一粒石子兒,擦過他的臉,直盯準了流寇中人。

他回頭,族長領著族人們控弦投石,飛石颯颯割裂風聲,如蝗疾去。但彈丸之力畢竟不夠,眼看流寇頂著飛石還要近前,手心被塞入一物,少女看著他:“別讓他們過來。”

別糟蹋了這麼好的,舉父的地方。

他拉開了彈弓的弦。

這是族中第一次真正地對外拒敵,還是他們因陌生而倍感驚懼的敵人,阿尋能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聲。不知過了多久,飛石終究把流寇壓制,將其逼退到山洞中。

一顆心堪堪放下,阿尋扭頭,卻赫然發現,少女不知何時,已不在他身邊!

“凡人,滾回你們那裡!”

他尋著聲音,就看到在混戰中、在他凝神對敵時被捉的少女正被族長拿住,他們居然不顧危險地去到山洞一側,他來不及阻止,族長的手猛然一推,少女一個傾身,便落入了山洞裡面。而後一塊巨石從天而降,是古老的只被族長所知的機關,徹底地,將洞口封死。

他再出不去,她再進不來。

阿尋呆了,彷彿一時失去了魂魄。整個夢境震顫起來,他茫然地四顧,好像看到了落入流寇手中的少女那一雙清亮卻在哭泣的眼睛。

她的世外桃源,將她推回了骯髒紅塵裡。

“芳……”

他張口想喚。

可是芳什麼呢……他竟然記不起她的名字。

他怎麼能不記得她的名字?!

他陡然睜開了眼睛。

·六·

這前世的事,這不可說的事,這埋葬了一個鮮活少女的事,他必須要查出來!

瘋了般跑遍整個舉父族,但時間太久,誰還記得呢?他最後站在族長面前,看著族長比夢裡蒼老卻陰鷙依舊的臉:“她叫什麼名字?”

“族中禁提凡人,你卻還是想起上輩子的事了?”族長喉嚨裡發出呵呵的笑聲,“果然,你出生我一看到你手臂上的花紋,就知道大事不好。”頓了頓,他大笑:“可那個名字,我怎麼會告訴你!那凡人,一到我們族裡就引來了禍患,她

還在我面前說,要等你以後想起她的名字……她對我們就像個詛咒,誰知道等你想起來會發生些什麼!”

阿尋只覺得不可思議:“她只是個凡人!”

“凡人?凡人會什麼?凡人有什麼力量?我們誰敢說知道!對於未知的東西,誰不會心存恐懼?”族長笑著,“為一個凡人,我拿一族來賭嗎?”

笑聲越來越大,族長的臉都扭曲了形狀。他在阿尋面前,向後仰下去,仰下去,卻還在笑著,不間斷地道:“這族裡,我活得最長,我一死,就沒有誰還記得了……

“其實當年,我也不忍……可是……你到我這位置,就明白了。”

舉父族最年長的族長去世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指定的新一任族長,竟是近來總違逆他的阿尋。

繼任儀式盛大熱鬧,儀式過後,阿尋獨自枕著沉沉的夜,輾轉入眠。

他最後一次做了夢--

日光大好的春天,少女闖入了這裡,他只能看到她一雙清亮亮的眼。

他攀著一株桃樹的枝丫,在滿眼累累的桃實裡,解下了腰間的彈弓。然那粒該投出的彈丸還未放置妥當,不過一眨眼,彈弓蜿蜒出長長的鎖鏈,轉瞬,就將他的右手死死桎梏。

自戕的老人,舉族的重擔,橫亙其間,所有想追尋的都只能退讓開來。他這一生,都這樣被鎖死了。

低頭而笑,他在夢裡想最後再喚一聲少女不全的名字,卻猛然發現,連那唯一的一個字,他都已全然忘記。

他看向日光裡的少女,雲煙瀰漫,她漸漸地,終又模糊了眉眼。

而此後他所有無夢的夜裡,她再也不見。

·七·

石塊土丸壓在頭頂,芳訓被扯著送到山洞口,心知這大概就是永別。

她喜歡的人已經離她很遠,她真懊悔給他帶來了太多麻煩。

“如果以後想起我的名字……”

眼前一暗,她猛地被推入洞中。流寇憤恨怨毒的目光盯在她身上,她靜靜地別過頭,看向那塊降下的巨石。

……你一定要原諒我。

【完】

(本章完)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