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被劉瀝氣得差點內出血的情緒，我回頭對著坐在我身後旁聽課的蘇亦巨集和閔浩垣道：“輪到你們了，誰先？”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開口：“我。”
同時開聲的兩人倏地轉頭對視，誰也不讓誰。突然，兩人同時伸出手拽住對方，嘴裡喊著：“我先……”，然後玩起摔跤。
我愣了愣，眨了眨眼。這是怎麼回事？恍過神，才驚覺他們竟然為了誰先上這個問題演變成摔跤打架。
蘇亦巨集個頭較小，被閔浩垣發育過早的身子一抱，整個人像陷入他懷中一樣，一時間竟掙脫不開。為避免蘇亦巨集被悶死在對方胸前，我不得不開口：“停！”
這一聲不但沒有阻止住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反而讓他們有越演越烈的趨勢。只見閔浩垣側身讓蘇亦巨集埋在他胸前的腦袋得到呼吸，卻張在手臂將那顆腦袋緊夾在掖下，另一隻手圈起拳頭像電鑽般用力地朝蘇亦巨集被制約住的腦袋頭頂直鑽，痛得對方雙手亂抓，嘴裡嘰裡咕嚕罵了一堆我沒聽懂的話語。
這兩個白痴……
我倏地起身，直接開啟門，語氣輕柔冷淡：“要打出去打，別妨礙我上課。”
這一聲總算阻止了兩人幼稚的行為。同時抬頭看著我，閔浩垣‘砰’一聲把門關上，揚起頭，一副‘老子打贏了，老子先’的氣派樣。
蘇亦巨集一手揉著自己的頭頂，一臉無辜，小鹿般圓溜溜大大的眼睛裡因為疼痛蓄滿淚花，甚是楚楚可憐的瞅著我。
手一指，我被那可憐樣給收服，道：“小黑，你先。”
蘇亦巨集一聽，咧嘴一笑，得意地朝閔浩垣投去一個眼神，立即站在鋼琴前做好準備。
“你……”閔浩垣指著我，氣得發抖，怒瞪著我的眼神頗有欲殺了我的氣勢。
“要不要我把頭頂也給你鑽？”我低頭指指我的頭頂，挑釁朝他一揚眉，旋身坐上琴椅，開始給蘇亦巨集上課。
“不上了！”哼一聲，閔浩垣火大地摔門而出。
我聳聳肩，無所謂地轉頭注視蘇亦巨集，卻見他轉身盯著摔門而出的閔浩垣背影，回頭對我道：“要不要我叫他回來？”
這孩子真有趣，剛剛還被他鑽得眼淚直冒的，現在怎麼就一臉擔憂了？我搖搖頭，回：“不能養成這種為所欲為的習慣。”
“不是的老師，小同他人很好的。我們剛剛只是在玩鬧，不是真打架。男孩子之間都這樣的。”蘇亦巨集一臉認真地向我解釋著：“其實小同和小胖都不是想學音樂的，他們兩個當初報的是美術，結果這學校報美術專業的人才只有他們兩個所以才被歸類到音樂裡來。”
“本來小同想轉校的。是因為我們還有新來的你，才決定繼續留在這。他很喜歡聲樂課，他很想唱好歌。”蘇亦巨集數著閔浩垣各種好，抬眸對著我道：“我去叫他回來上課。”
蘇亦巨集的一席話讓我陷入沉思。原來，不肯學鋼琴的小胖是被勉強來的；小同上課的認真我也看在眼裡，只是覺得他悟性一般沒有東方豪那麼高。我想起那一次鋼琴課後，閔浩垣躲在門口偷窺我練琴的樣子和主動上來要求我私下教他。想來，這孩子確實很有心想學好這門音樂。
當時，我還只當他突然興致**，隨口說說。今天如果沒有透過蘇亦巨集的嘴裡說出，我還沒發現他們原來還有這樣的變故。如果是我，報著美術專業卻被安排在音樂專業裡時，只怕當場就翻臉走人了。也虧得他們竟然還能繼續留在這裡讀下去。
抬頭看著蘇亦巨集正準備出去找閔浩垣時，我及時喚住他：“等一下。”
不明所以，蘇亦巨集轉身看著我。
“回來上課。”我招呼著，微微一笑道：“我會給他重新安排時間補課的。”
咧嘴一笑，蘇亦巨集重返琴旁，道：“老師，你真好！”
“只是，小黑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報美術是因為喜歡興趣還是天賦？被勉強來學音樂，會快樂嗎？或許，我們正讓他們走上一條不屬於他們該走的路。”低聲呢喃，我沒指望蘇亦巨集能聽懂我這些話語。這孩子很天真，太深奧的東西他不理解。
搖了搖頭，蘇亦巨集果然似懂非懂地回：“我不知道，老師你自己去問他們。”
我點點頭，笑道：“我會的。來，我們上課。”
蘇亦巨集的嗓音清亮中帶著磁性，有種懶洋洋的味道。屬於先天聲音條件不錯的人，畢竟還是16歲的孩子，天性總帶著愛玩，上課時他總不時地走神。一看他唱著唱著突然眼神就放空了，聲音越發懶惰起來，我就得及時喚回他的神志。
此時的蘇亦巨集就會茫然地看著你，在眼睛漸漸聚焦的時候不自在地伸出舌頭舔舔脣，朝我靦腆一笑。
看著他那紅而小巧的舌頭舔過自己櫻花顏色般紅潤小嘴時，我總不自覺地浮想聯翩。這動作他似乎成習慣，可是在別人眼中總充滿**性。特別是他精緻的五官，嘴脣小且豐潤，看起來相當可口。
我別過眼，問聲：“小黑，你知道你總會舔脣嗎？”
“有嗎？”蘇亦巨集儼然也不知自己會有下意識的這種行為，回想了一下，再次伸出舌頭舔過自己的脣，問：“是這樣嗎？”
真要命，好想咬上去。
看著對方天真無辜的眼睛，我狠狠地唾棄了自己骯髒的思想，凝神道：“以後不要老做這動作，不好看。好了，繼續上課。”
東方豪開門進來，問了一聲：“到我沒有？”
我惡劣地朝他褲襠處瞄了瞄，譏諷道：“今天沒壞吧？”
東方豪白了我一眼，轉身出去：“惡趣味。”
誰讓你不敲門就進來？活該被取笑。竟然還說我惡趣味，死小孩！
我不忘以此為教育，對蘇亦巨集道：“進門敲門是禮貌，不要學東方豪以為四處是他家。”
“哦。”敷衍一回，我抬頭就見蘇亦巨集雙眼空洞，沒有焦距，又一次神遊太虛去了。
唉！忍不住一嘆，我到底教了一群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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