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毛巾圍在脖子上的張天遊稍稍歪著頭,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驚慌失措的他們。很顯然,張天遊正從沖涼房回來,他剛才並不在這裡。
門是關上的,也就不可能有人從外面溜進來。
寢室裡當時只有四個人,誰也沒感覺到旁邊的夥伴曾經離開過座位。
那麼,是誰把手機遞給畢浪的?是誰把那盞檯燈拿走的?
"果……果然有人皮燈女鬼!"
湘公子的喉嚨裡滾過一聲淒厲的哀號,全身的骨頭都輕輕地戰慄起來似的,整個人頹然地坐回到椅子上。他的這副模樣感染了在場的人,畢浪也顯得不安起來,抽出一根菸點燃起來。
辛辣的尼古丁味道沿著鼻腔滲進神經裡,意識被淆亂了,腦袋裡有什麼迅速地腐爛掉,散發出噁心的氣味。這是一個無法解答的謎啊。畢浪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只覺得自己已經墜入一個恐怖之極的沼澤裡,危機隨時都在。
彷彿有一雙眼睛在背後帶著陰笑窺視著自己似的。
在這種神經高度緊張的時刻,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眾人嚇了一跳。蕭南走過去開門,門口站著的人讓他措手不及。
在寢室裡玩撲克牌被前來查房的教導主任逮了個正著。
"你們這些傢伙,膽敢在寢室裡玩撲克牌?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都高三了,還想著玩!"
教導主任又回頭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站在一邊的蕭南,語氣明顯緩和得多:"你也真是,不好好學習怎麼浪費時間跑到四樓來呢?快點回去吧。"
待蕭南走後,教導主任回頭白了畢浪他們一眼,冷冷扔下一句:"罰你們寢室打掃這層樓的廁所一個星期!"
檯燈……應該說是人皮燈不見了。它到底是怎麼從一個密室裡消失的,恐怕最聰明的金田一也解不開這個謎。還有,那時寢室裡多出來的另一個人是誰?假如不具備超自然的力量,它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
也許,它本來就住在這個寢室裡,根本不需要離開。它還可能在暗處偷窺著寢室裡的每個人,待夜深人靜之後便出來活動,甚至還把腦袋擱在你的床頭,陰風陣陣中邪邪地笑。
想得更深一層,畢浪也想起來自己曾經在夜裡聽到過奇怪的聲響。那種聲響難以形容,只是如同委靡的低氣壓陰沉地籠罩在頭頂,時而急促,時而放緩,像一把鈍重的錘子想敲進他的夢境裡。
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響,所以不曾告訴別人。他害怕只有他一個人聽到。
這一天晚上,他又聽到了這種聲音。
從上方緩緩地降下來,低沉又恍惚,像被某種力量在催眠。
當時已熄燈,大家都沒睡,畢浪想起來曾經遇到過兩次的那個女生,想起她吟唱過的一首詩歌。他問有誰聽到過這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