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說白了就是渣男
黑夜。
極深的夜,沒有半顆星子,連風都是靜止的。
魅殺跪坐在蒲團上,長髮垂到腰際,黑得透亮,襯得膚色極白極白。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中的幾分不平靜體現出她的不安來。
房門被推開,她沉默著,動作極快地看了過去。
腦袋也極快地垂了下去。
腳步聲靠近,很平穩,半點不浮躁,卻如同鼓聲一般在她心裡,腦海裡瘋狂叫囂。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她微微垂下眼皮,蓋住眸中壓抑,暴力。
像宿命的牽扯,捆縛,牽制,在看見男人的身影走進來時,她換了個姿勢,整個人牢牢跪伏,五體投地——怕最是標準。
動作虔誠,認真,不帶一點敷衍。
行動靈活,乾脆,不帶一絲猶豫。
如此罪人之姿,她做來卻像經歷一百次一千次一般熟練,理所當然跪在那人腳下。
腳步聲漸近,她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這一天到底是來了。
從回到這片土地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只不過,她沒想到竟然會來得那麼快。
他心裡當真是恨透了她,所以才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麼。
她心裡酸澀得很。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他一面,慶幸還能見他一面,卻又想起最後一次見他時已經是十幾二十年前,他滿臉厭惡將她打出晏家。
心內瞬間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一股流淚的衝動襲來,還未反應,臉頰就已經溼了。
二十年過去了,她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在想著這個人。
想著他高傲的眼神,想著他英挺的鼻子,想著他薄情的脣,想著他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
心裡有多想怕是沒人能夠清楚的。
這會兒要見到他了,她反而是不敢抬頭了。
怕引起他的不悅,也怕自己的狼狽髒了他的眼。
當年的錯誤深刻,她人微言輕無法挽回,只能是依著他的話滾得遠遠的。
只是,誰又知道,無數次午夜夢迴,她只想再看見他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
“見過少主。”
哪怕知道他繼任家主位置已久,魅殺依舊是叫出了當初那個稱呼。
他是少主,她的少主,一輩子的少主。
話音剛落,魅殺肩膀一沉,一股強大的壓力壓著她胸膛都貼上了地面。
她沒做任何掙扎,就這樣讓晏閔修把她踩成了最卑微不過的一個姿勢。
他似乎不知道腳下的人也會痛,將人的的驕傲連通骨頭碾碎。
“為什麼還回來。”剛過四十,男人的聲音越發清冷無情,帶著質問,尖銳又冷漠。
魅殺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骨頭斷裂的痛苦讓她皺起眉頭,許久沒有經歷如此強度的傷害讓她差點無法適應。
想到施虐者是誰,她硬生生壓住了喉嚨裡的呻吟。
他不喜歡人叫痛。
他最討厭底下人不守規矩。
哪怕已經被逐出晏家,魅殺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晏家作對,要忤逆晏閔修。
晏閔修於她而言,不僅僅是主子,也早就已經成了生命中的光。
可這束光不允許她靠近,甚至驅逐她。
她的前半生為晏閔修而活,後半生為了晏閔修的兒子容珏而活。
轉眼已經過了四十,女子最美好的年華消失,容珏也已經長大。
這一次,如果死在他的手上,她應該也沒有什麼遺憾,什麼不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