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還是江城拘留所,顧欣在那裡見到了自己的律師。
“顧小姐,我姓孟,你的案子由我負責,我已經翻閱了你的口供,目前形勢對你很不利,身為你的律師,我需要提醒你,非法集資和詐騙是兩種不同的罪名,在量刑上也會差很多,我會按非法集資案給你申辯,你還有沒有需要提供給我的其他對你有利的證據?”
顧欣一直看著桌子,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好。”孟律師合上自己的卷宗,“如果想到什麼,馬上通知我。”
顧欣抱膝坐在拘留所的**,抬頭只看得見小小視窗露出的幾寸天空,被鐵欄杆分割得七零八落。
那天在審訊她時,警察告訴她,去領分紅的老孫頭當天心臟病發被送往醫院後,當天就醫治無效死亡,臨時之前抓著老伴的手說,“我死後錢要是追回來了,一定要燒封信告訴我……”
一條人命,因她而亡。
舉目望去,逼仄的房間裡住了幾個女人,各個目光凶狠地看著她。
在監獄裡呆久了,正常人也變得不正常了。
她看著那些目光,不寒而慄。
處心積慮,機關算盡,這一生,卻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不畏死,因為她真的是已經活夠了。
幾天後,在法庭上,法官問道:“被告,你當時組建公司的目的是什麼?”
顧欣想了想,“我的目的,就是讓那些人來投資,然後捲了他們的錢遠走高飛。”
她的律師驚訝地看著她,他已經對她說過其中的厲害關係,她這麼一說,無疑是認了自己的詐騙罪名,即使他此刻口燦蓮花,也不能再為她脫罪。
顧欣盯著法官,目光灼灼,她情願就這樣接受宣判,好過在牢獄中度過一生。
讓顧欣意外的是,父親居然申請了上訴。
在拘留所裡看到父親的時候,她終於痛哭失聲。
五十多歲的人,頭髮幾乎全白,佝僂著腰,滿臉深刻的皺紋,一副看見誰都點頭哈腰唯唯諾諾的樣子。
他一輩子戰戰兢兢,過著清貧的生活,卻在失去妻子之後,又要失去女兒。
而且,直到現在,他還不肯相信女兒是真的犯了法。
一個億,在他的頭腦里根本就對這個數字沒有概念。
他能做的,只不過是一次又一次地去上訪,低聲下氣地給人鞠躬,以及,為了儘可能減輕顧欣的罪名,把那一百萬交了出來。結果卻是,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這是現在唯一能讓顧欣動容的事了,她已經認罪,反正不過一死,能給父親留下養老錢,也算是她唯一能盡的孝心了。
可是,他居然就這樣全都交了出來。
她又怎麼能理解,父親怎麼會安心地花這些錢?
這些錢,揹負了這麼多條人命,田宇,老孫頭,還有她顧欣。
在監獄等待服刑的那段時間,她的心情反而格外平靜。
這是她,罪有應得。
半個月後的一天,顧欣拒絕了父親見她最後一面的要求,在刑場執行注射死亡。
這天陽光晴朗,這世界看上去一如既往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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