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語的目光落在紀夢宸的手上，就在昨天，這隻手還牽著自己的手一起去採購年貨，才一天的功夫，就這樣牽起了別人的手，甚至，連掩飾都懶得做。
她抬起淚眼，眼睛裡全是悲傷和疑惑不解，還有一些期待，期待著紀夢宸站起身來，對自己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期待著他像從前一樣，笑容溫和地走過來，攬住自己的肩。
可紀夢宸終於開口，說出的卻是：“你怎麼來了？”
淡淡的語氣帶著一絲薄薄的慍怒，好像她是個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打破了本屬於他們的溫馨甜蜜時光。
林曉語拼命忍著，不讓眼淚奪眶而出，蕭維見狀，忍不住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手腕上紀夢宸的力道又大了一些，攥得她生疼，她終於什麼都沒有說。
此時此刻，林曉語開始後悔，後悔自己一時好奇跟了過來，當場撞破，以至於現在無法收場。
有些事，不揭穿，它只是個疤，揭穿了，卻可能會變成致命的傷。
周圍的空氣彷彿變得黑暗粘稠，三個人被困其中，無言以對，連呼吸似乎都顯得多餘。
蕭維終於受不了這種沉悶的氣氛，掙開紀夢宸的手，向著門口走來，在經過林曉語的時候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紀夢宸，低下頭匆匆離開。
她身上的香水味鑽進林曉語鼻子裡，明明是淡清新的味道，為什麼她覺得鼻子酸辣，連眼淚都忍不住流了出來。心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著，酸脹疼痛，她難過得快要站不住。
千言萬語想開口問，卻不知該怎麼問起。
紀夢宸坐了下來，淡淡地說，“過來坐吧。”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坐了下來，彷彿長出雙腳的人魚，每一步都艱難而疼痛。
對面坐著的是她的丈夫，就在幾天以前，她自以為他是最模範老公的紀夢宸。
然而此刻，卻用打量陌生人的目光看著她，似乎還帶著一絲厭棄。
這麼說，他跟她是舊情復燃嗎？
“我……我不是跟蹤你來的……”林曉語有點哆嗦，彷彿剛才在外面的那股寒意又湧上心頭，讓她結結巴巴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曉語，”紀夢宸打斷了她，“這件事是我的錯。”
林曉語迎著他的目光，他這是在準備解釋嗎？
“我很抱歉，今天的事，可能會讓你很難過。”聽起來很誠懇，可是這語氣明明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外人。
“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的。”林曉語看著他，擠出一個微笑。
呵，紀夢宸輕笑，“曉語，你不會撒謊，何況，你如果真的相信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明明被撞破的人是他，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小心翼翼？
“不，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氣，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可是現在，我卻不得不做著傷害你的事。”
林曉語心中一凜，他這算什麼意思，“夢宸，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他看著她，眼神溫和澄澈，一如初見，可是說出的話卻讓她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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