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在他們之間開始,那棵名叫嫉妒的毒草,在蘇伊心中瘋狂生長,以至於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她在江城很不開心,可又不甘心回上海。
對於從小在南方長大的她來說,無法適應這裡室外零下二十幾度的低溫,更無法適應這裡因為天寒地凍而變得像鏡子一樣滑的路面。
然而除了開車出去四處閒逛,她更加沒有可以排遣寂寞的方式。
蘇伊將車停在路邊,這裡與紀夢宸家只隔著一條馬路,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一種什麼心理,明明看到林曉語之後,心裡會比以前還難過,可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跑到這裡來給自己找不自在。
那個打擾了她幸福的人,現在毫不知情地幸福著。
而張揚,是不是還在心裡惦念著自己的初戀?
別墅的大門開啟,她看見林曉語挽著紀夢宸出了門,每一天這個時候,他們會一起去散散步。
這個別墅區臨江而建,雖然比不上黃浦江的流光溢彩,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重要的不是景緻,而是陪你看風景的那個人,相愛的人是甜蜜的,而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不知道紀夢宸說了什麼,林曉語笑得眉眼彎彎。
蘇伊遠遠地看著她,心裡覺得很難過,這樣的笑容看在張揚眼裡,他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他們曾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逛街還住在一起…五年。
她難過得不願再想,發動車子,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身後揚起一路雪花。
紀夢宸看了看那輛車,若有所思。
林曉語板起臉問,“怎麼了?車上有美女?”
他收回目光,笑著說,“是啊,大美女。”
他已經不是頭一次看到這輛車了,每天都在他們散步時離開,若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他默默地把那個車牌號記在了心裡。
夜已深,張揚回到家時,蘇伊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昏黃的燈光使她的臉部線條變得柔和,頭髮鬆鬆地在頭上盤成一個髮髻,幾縷髮絲散落在臉上,平添幾分寂寥。
張揚的心軟了一軟,她從小受父親溺愛,可是再多的父愛也彌補不了沒有母親的缺憾,她看上去嬌蠻任性,其實心裡一直很孤獨,一直一直,都很怕失去。
他輕輕走到她身邊,橫著把她抱起,輕聲說:“進屋睡吧,別涼著。”
蘇伊聽見了他的話,可是沒有睜開眼睛,伸出手臂環抱住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胸前,心裡湧起一絲暖意。
已經過去了,人為什麼要為了回不去的過去而後悔?
蘇伊把頭埋進張揚的臂彎裡,“老公,你愛不愛我?”
“當然。”
“當然愛還是不愛?”
“愛。”
“那你還愛不愛她?”
張揚心頭一滯,“好端端提她做什麼?”
“我今天路過她家附近,看到她跟她老公在一起,兩個人,很幸福。”
“哦……”張揚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可是心裡卻波濤起伏。
“怎麼不說話了?”
張揚在她腦門上印下一個吻,“我困了,想睡覺。”
蘇伊垂下眼簾,“你在逃避什麼?”
“伊伊,你不要再為了這些耿耿於懷了好嗎?那都已經是過去了,我從來都沒有追問過你的過去。”
蘇伊聲音哽咽,“你捫心自問,真的過去了嗎?”
張揚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壓抑,“我不想再跟你吵架。”
蘇伊哭了起來,那些細細碎碎的哭聲啃噬著張揚的心,讓他無比煩躁,終於忍不住坐起來。
蘇伊抽泣著問:“你幹什麼?”
“去抽支菸。”
那些細碎的哭聲變成了放聲大哭,為他不肯再哄著她。
在那些哭聲中,張揚覺得自己的心情被一點一點撕碎,慢慢變成粉末。
“伊伊,我們在一起是為了開心幸福地生活下去,如果不能,那麼對不起……或許我們應該再想想清楚。”
蘇伊的哭聲戛然而止,“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們還是給彼此一點空間,互相都靜一靜,你先睡吧。”他關上門,走了出去。
關門的聲音不輕不重,落在蘇伊心裡卻是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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