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有很多人失眠。
紀夢宸一直開著臥室的燈,聽著外面傳來的任何一點微弱的聲音,手機一直放在枕頭邊,過幾分鐘就要看一次。可是這個別墅區的晚上格外寧靜,他的手機也始終沒有響起。
這個晚上顯得格外漫長,他一直睜著眼睛看窗外天光漸亮,終於忍不住給林曉語打了個電話。
她的手機關機了。
紀夢宸猛地坐了起來,只覺得轟的一聲,這一晚積攢的各種情緒在心裡爆了炸,頓時出了一身的汗。
他起來去問王姐知不知道林曉語去了哪家醫院,王姐也不知道,林曉語走得很匆忙,她連問都沒來得及問。
紀夢宸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變得很可怕,因為他看到王姐的表情裡露出了一絲擔憂和恐慌。
他打通了宋飛的電話,宋飛還在半夢半醒之間,迷迷糊糊地問“一大早你找他幹什麼?”
“有要緊事。”紀夢宸的語調已經冷到了冰點以下,宋飛頓時清醒,“怎麼了?莫非工地出了問題?”
“是其他的事,快告訴我他號碼,速度!”
宋飛一頭霧水地把號碼告訴了他,還沒等開口問倒底出了什麼事,那邊已經把電話掛掉了。
張揚已經醒了,林曉語去拿了一條熱毛巾幫他擦臉,張揚伸手抓住她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深情和渴望,病痛當前,他放縱自己軟弱一回,任性一回。
林曉語把手抽出來,“我該回去了。”
張揚著急一起身,胃部一陣劇痛,他臉色慘敗,發出痛苦的呻吟。
林曉語趕忙扶他躺下,“傷口還沒恢復,你不能亂動。”
張揚一把抓住她的手,吃力地說:“別走,求你,別走。”
“好……我不走,你不要再亂動了。”
她只好重新在他床邊坐下,“肚子餓不餓?在出院之前,你連流食都不可以吃,而且以後再也不能喝酒、吃刺激性的食物了。”
張揚看著她,“你還記得我們以前最愛吃的那家四川菜嗎?”
林曉語沉默了一下,“四川菜你以後就不用想了。”
張揚的神色黯了一黯,“有的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得了的。”
病房裡陷入沉默,但是他始終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林曉語怕他再拉扯到傷口,也不敢再動。
突然張揚的電話響起,林曉語拿起來遞給他,張揚看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隨手掛掉扔在一旁。
“怎麼不接?”
“不認識的號碼。“
林曉語突然想到,自己一夜未歸,到現在也沒給家裡打過電話,趕緊拿出手機一看,已經關機了。
“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張揚遞給她,“密碼是你的生日。”
林曉語看了他一眼,撥通了紀夢宸的電話。
那邊的聲音裡透著無比的睏倦與絕望,“喂。”
“是我,我的手機沒電了……”
紀夢宸深吸了一口氣,“你在哪?”
“人民醫院。”
“等著我去接你。”
當他出現在醫院的時候,林曉語吃了一驚,他的頭髮有些亂,鬍子都沒有刮,一臉的憔悴,她看了,心裡一疼。
紀夢宸衝著病**的張揚點了點頭,轉身對林曉語說,“我來照顧張先生,你該回家去好好休息了。”
“啊?”林曉語為難地看看這兩個男人,照顧?你確定是照顧而不是打死他?
張揚看著林曉語微笑:“你跟他回去吧,我沒事的,醫院有護士在看著。”
兩個男人的目光膠著成一張網,把她困在中間,瞬間感覺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片刻,兩個男人收了網,她像一條僥倖逃生的魚,恨不得立刻逃離這片水域,但是好像全身力氣已經在掙扎中耗盡,她一步都邁不動。
三個人相對無言,房間裡一片死寂。
最後還是張揚打破了沉默,他有氣無力地笑笑,“謝謝你們的照顧,我現在已經沒什麼大事,一會我家人也應該能趕到,你們……夫妻倆還是先回去吧。”說出夫妻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裡漫上來一種酸澀的味道。
“那好吧,需要的時候聯絡我。”林曉語說。
“好。”張揚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回去後好好休息吧。”
一陣風吹來,落在屋頂上的雪被風吹起,落在行人的身上。
林曉語閉上眼睛,任那種冰涼的感覺星星點點,落在臉上。
紀夢宸站住,伸手為她整了整領口,“風大,彆著涼。”
林曉語看向他,“你……不問我?”
“我相信你,勝於相信自己的眼睛。”嫉妒,因為他錯過的那五年,因為他沒有一開始就認識她。
林曉語伸手挽著他的胳膊,慢慢向停車場走去,“謝謝,如果生病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學,我也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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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紀夢宸在她手上拍了拍,微微一笑。
林曉語心裡還是有點不安,可是紀夢宸一臉平靜,她也就不再提起。
但忍不住還是會想,只有在乎才會吃醋,難道,他根本不在乎……
她不知道,紀夢宸在心裡,已經嫉妒得要發狂,表面上裝出來的平靜,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的沒有自信,只是不想讓她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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