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行你問什麼!你說你的陰謀吧,就是想拖住我讓我沒時間跟雲凌卓準備比賽是不是?遇到你我真是倒八百輩子的黴了,都說你的音樂不是我換的了,你到底想怎麼樣?!就算我真換了你又想怎麼樣?!告訴你姑奶奶真不是好惹的,把我逼急了……”
“咬我?”
“……”麻凡凡忍無可忍,撲上去就跟藍曜撒潑,“不許再提這事,你這個喪盡天良的討厭鬼!自從遇到你就沒一件好事,早知道一開始我就跟你同歸於盡,省得現在這麼累!全世界最討厭的就是你!”
藍曜輕鬆地擋著麻凡凡的進攻,看她累得直喘,就說:“我只是問你想要什麼。”
麻凡凡氣急敗壞地一指路邊的冷飲攤:“我要冰淇淋!”
藍曜看了一眼,沒有反駁,竟然真的走了過去,沒一會兒手上抓了五六個顏色各異的冰淇淋回來,遞給麻凡凡。
麻凡凡目瞪口呆,傻乎乎地接過其中一個冰淇淋,舔了一口,冰涼甜膩的味道刺激著味蕾,她才相信這不是幻覺。
“我要花!”她還不信邪,又指著遠處的花店。
藍曜把所有的冰淇淋全塞到麻凡凡手中,大步跑向花店。麻凡凡捧著滿手的冰淇淋傻站了會兒,才想起自己為什麼要等他,把其餘幾隻丟進垃圾桶,她朝反方向開溜。狂奔幾百米之後才放慢速度,正苦惱怎麼回去宿舍,卻看到迎面而來的路人看向她的身後,臉上全是豔羨的表情。
麻凡凡回頭看,藍曜手裡拎著可以用巨大和無敵來形容的繽紛花束向她跑過來,本來就已經很惹眼的外形再配上這樣誇張的裝備,簡直跟外星人開著不明飛行物飄浮在街上一個效果。藍曜跑到她跟前後就很不滿地把巨型花束塞給麻凡凡,讓她被迎面而來帶著濃烈花香的花朵堵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你跑什麼!花,你想要的。”
四周響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和抽氣聲,這麼桀驁不馴穿著不俗的極品美男送花的物件竟然是個貌不驚人、打扮隨意的小姑娘,所有人都為這不相襯的一對感嘆起來,還有些納悶起藍曜怎麼看著這麼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這些不是那麼小聲的評論傳到麻凡凡的耳朵裡讓她更加不爽,弄得好像是她耍了什麼手段千方百計勾引藍曜似的,越是這樣她越是想示威。
麻凡凡又用下巴指指對面的一個菜市場,壞笑說著:“我要兩斤蔥,兩斤蒜,兩斤韭菜,兩斤豆芽,兩斤芹菜!”
路人們聽著這樣驕縱無理的要求,都在想這個看起來脾氣也不怎麼好的美男子應該要覺醒了。麻凡凡也等著藍曜撕下他不同以往的假面具露出無良惡劣的真面目,她再揭示他就是星辰之音的那個選手藍曜好了。不過藍曜只是皺了下眉,還真的轉身往菜市場走去。
藍曜進菜市場?麻凡凡光是把這兩個詞聯絡到一起就要失聲笑出來,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認定他肯定是吃錯藥了,她倒不想偷溜了,心想只要看到藍曜抱著一堆蔬菜出來的樣子人生就可算無憾了。她就捧著束巨花,舔著檸檬味冰淇淋,跟著一堆自顧自看熱鬧的路人等起來。
藍曜再次出現在菜市場出口的時候手上沒有任何東西,輕鬆悠然地插著口袋走出來,讓麻凡凡有些失望。可是隨即出現的板車大隊讓所有人驚歎起來,藍曜的身後竟然跟著三四輛板車,上面全是新鮮的瓜果蔬菜,一起浩浩蕩蕩地駛出來,吱吱呀呀地停在了麻凡凡的跟前。
“我不知道那些是什麼菜,所以全部買下來了。有你要的吧?”藍曜對著石化的麻凡凡笑,就命令後面的菜販說道,“全部跟著這個女人走,她去哪兒你們就跟到哪兒吧。”
“沒問題、沒問題!”菜販們竟然異口同聲地點頭,仍舊喜笑顏開,不知道藍曜是給了他們多少錢。
“不用了!不用了!你們回去吧!”麻凡凡想到自己走到哪都有一隊板車跟著的畫面就流下冷汗,這不是丟人丟到家了,隔天就等著上都市頭版吧。
菜販們一聽麻凡凡不要,生怕藍曜跟他們要回錢,都跟麻凡凡抗議起來。藍曜就跟著說:“是啊,這怎麼行,這些都是你要的東西。”
麻凡凡暗罵了藍曜幾句,過去隨便拎了兩串大蔥,扯出假笑:“我要這些就夠了,吃不了那麼多,剩下的你們自行處理吧。”
菜販們一聽這樣的好事忙不及地拖著板車就飛沙走石樣地跑了,麻凡凡則是拿著一個甜筒,一大束巨型花,兩串大蔥這樣無比詭異的組合站在街上,接受著路人的注目禮,腦門上全是青線。這個討厭鬼一定是有預謀地想要害我丟臉,一定是有預謀的……她悲憤地想。
“你還要什麼?”
“還要?!不要了吧大哥,我已經夠了……”
“真不要了?”藍曜還有點意猶未盡。
這種反應實在太可疑了,麻凡凡盯著藍曜,如果她腦門上有耳朵一定像兔子那樣豎起來了。“你到底是為什麼一定要送我東西?”
藍曜聽到這樣的問題才開始有點不自在,優雅地摸了一下鼻子,半天才回答:“我知道音樂不是你換的。”
“嗯?”麻凡凡一時之間無法組織出二者的聯絡,“所以呢?”
“沒什麼所以,看你可憐,所以賜你一些東西不行嗎?”藍曜挑起眉毛,對這追根究底的問題表示不滿。
麻凡凡腦子轉了好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藍曜是知道自己誤會了她,所以這算是在跟她道歉嗎?!意識到這件事她幾乎要噴笑出來,這算哪門子的道歉法,這個目中無人的公子哥連道歉都不會,可能是生平頭一遭吧。看他鐵青著臉彆彆扭扭的樣子,更是有種空前的喜感,為這麼無聊的理由,竟然折騰了她大半天,害她白白緊張煩躁了這麼久。麻凡凡再也忍不住,撲哧撲哧地彎下腰笑了起來。
“笑什麼,蠢女人!”藍曜看到麻凡凡是這樣的反應後更加惱羞成怒。
“噗,沒有……我,我感謝大人賞賜……撲哧……啊哈哈哈哈!”麻凡凡笑得一抖,半融化的冰淇淋球就飛了出去,幾乎要飛到藍曜的腳上,他微微一閃,球就砸到了地上,濺起了幾個雪點子到藍曜的褲腿上。
這熟悉的一幕又發生了,上一次藍曜恐怖的反應麻凡凡還有點印象,不知道他這回又要怎麼發作了。可是藍曜只是低頭看了看,嫌惡地罵了一聲“笨手笨腳”,繼續冷著臉站著,沒有要抓狂打人的意思。
這一切都不同尋常了,原來讓藍曜誤會一下竟然會得到這麼多優待,可以讓他的整個性格都轉變。麻凡凡也覺得自己沒那麼委屈了,相反因為她本來就有想過要換音樂這件事,還覺得自己有些愧疚起來。不過她才不會讓藍曜知道這些事,有冤大頭利用白不利用,幹嗎要客氣呢,她的腦瓜子又轉了起來。
“我還希望你送我一樣東西,這樣我就一點也不介意換音樂的事了。不過你這小氣鬼大概不會同意。”
“什麼東西?我有什麼好不同意的。”
“真好!那你送我一件適合卓卓比賽的華麗戰服吧!我會感激死你的!啊,果然變臉了,你就是一個小氣鬼嘛!”麻凡凡指著藍曜的臉誇張地叫起來。
藍曜沒有回答,只是陰著張臉擋下一輛計程車,自己抬腳上了車。要關車門之前,他丟下一句:“我就是小氣鬼,又怎麼樣?”
車門“砰”地一關,竟然就這樣沒風度地丟下麻凡凡一個人走了。
變化得也太快了吧……麻凡凡大張著嘴,礙於周圍終於心理平衡了一些大感快慰的圍觀路人,氣得嘴都要歪了還得假裝淡定。她就是不應該相信這個缺德鬼討厭鬼掃把星會做什麼好事,又栽了一回,真是活該倒黴。
她身上沒有帶一點錢,還好離宿舍的距離不是那麼遠,走路也能走回去,可是手上提著那麼多東西礙手礙腳的,更加地丟臉和累人。麻凡凡找到路邊的垃圾箱就想一股腦地全丟進去,手高高地舉起來,決心要丟它們個粉身碎骨。但是……
雲凌卓開門的時候,看見麻凡凡抱著一束奇大的鮮花和兩串大蔥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宿舍……他沒有再去問是怎麼回事,他們倆之間也因有太多問題沒有弄清楚,變得越來越不能暢快地交談了。
停賽兩週之後比賽繼續進行,本來五名選手透過復活投票變成了六名,剩下節目最重頭的選手之後開始放慢節奏,由PK制轉換回了淘汰制,每週淘汰掉兩名選手。除了渾身上下、裡裡外外沒有一處順眼的左明豪之外,其他選手都頗具實力。麻凡凡在這個時候就格外不想出一點差錯,她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拼回來的機會,雲凌卓才復活一週就被刷下去,準備工作做得比以往都更充分、更細緻。
因為上綜藝節目拿到的一點酬勞,雲凌卓總算有了一點置裝費,不再是永遠帶著幾個破洞的簡陋T恤。當然也不會有多像樣,還好雲凌卓底子強,穿上普通的衣服看上去也相當帥氣,只是麻凡凡知道這樣還不夠,他面對的對手不再是龍蛇混雜的一群人了。知道不夠也照樣沒辦法,經濟問題永遠是他們最大的死穴。
在後臺準備的時候麻凡凡刻意避開藍曜,到了另一個休息室。可是躲得了一個討厭鬼,躲不掉討厭鬼的禮物。星音的工作人員過來找麻凡凡,手裡還拿著一個大盒子,說是藍曜要他轉交的。
“炸彈呀?!”麻凡凡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尖叫一聲率先臥倒,嚇得休息室裡的其他人也紛紛臥倒,拿盒子的工作人員魂飛魄散,把盒子用力一丟抱頭蹲下,只有雲凌卓呆站著,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
盒子安靜地躺在休息室一角,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其他動靜。麻凡凡盯著這個盒子,看雲凌卓要去碰就拼命搖頭阻止,說不會有好東西的。雲凌卓笑了一下,說:“那我拿去丟掉算了?”
“不行!”麻凡凡跑了過去,搶下盒子,好奇心勝過一切,“就算是炸彈也不能隨便亂丟呀,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我先來鑑定一下好了。”
雲凌卓由著麻凡凡去。她舔著嘴脣煞有介事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沒有聽到時針滴答作響,也沒有可疑氣體,大著膽子一掀蓋子,疑惑地看了半天,伸手捧了出來,一件雪白的男士禮服從她手中展落,在銀白的燈光下一晃眼,像是星星都隨之撒落下來,讓她屏住了呼吸。
麻凡凡不太會看上流人士的服裝,只是覺得這件禮服像是會發出光芒一樣的好看,有著最細膩的觸感。雲凌卓曾經是闊少,能一眼看出這件禮服無論剪裁和麵料都是最上乘的,是由知名設計師獨家制作,巧奪天工的手工縫紉,造價昂貴非凡,可是卻是藍曜託人轉交過來的。
“他送來了!他真的送來了!”麻凡凡開心地直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推著雲凌卓趕緊換上。
“我不想換,我穿這一件就可以了……”雲凌卓輕輕推拒著,讓麻凡凡不解地睜大眼睛。
“為什麼不想換?!OHNO!小卓卓!我好久沒看到你穿得那麼帥了,我想看你變成世界第一帥啊!快換快換,我期待死了!”久違的好心情讓麻凡凡整個人都熱情高漲,說出來的話也不免肉麻起來,再佐以誇張的手勢,一掃往日頹風。
麻凡凡心裡倒是隱約知道一點,她開心成這樣,什麼原因都有,不過其中好像也有一點點是藍曜為她做的這些事。他那天雖然不留情地跑了,可是她的話他還是記在了心上。這樣的認識讓她開心的時候多了一份甜蜜,酥酥麻麻,像是有隻小鳥在心裡亂跳一樣。
雲凌卓不知道麻凡凡開心的成分有那麼複雜,只是很久沒看到她眯著眼睛爽朗地笑了,壓抑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了許多,再聽到她這麼一說,自然完敗,認命地去換上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