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自從皇后被禁足之後,安分了許多,幾乎是極少再見到她出來走動。即便是之後皇后重出,她也是極少在人前行走的,很是低調。
“襄姐姐請坐。”安陵容的嗓子已然是大不如前了,當年因著嗓子好,唱的小曲兒又新,皇上甚是喜愛,如今嗓子壞了,皇寵便也離她遠去了。人家是色衰而愛馳,她竟然是嗓壞而愛馳。
溫儀很乖巧的行禮後,便站在我身後,“安妹妹的氣色瞧著有些不太好,想來也是,到底是有些日子沒見到皇上了吧?”我喝了口茶,只做是無心說了這麼句任誰聽了都會不舒服的話。
果然安陵容的臉上有些不自在了,她一向膽小自卑,最恨的便是人家奚落了她,故而那些年,攀附著皇后,可勁兒的往上爬,冒尖兒冒的緊。甚至不惜與甄嬛反目,不得不說她那時候是多少存了嫉妒的心理的。其實她這般的人便是如此,極度的自卑導致了她極度的自大,繼而覺得自己異常的優秀,就該得到最多的寵愛。
如今經歷了這麼多,到底她還是低調了下來,只是骨子裡的自卑總是根深蒂固的。我那麼一番話,她想必是覺得極刺耳了,只是之後才是我來此的目的。
“其實皇上不來,也沒什麼,放眼瞧瞧這宮裡頭,除了皇貴妃,皇上還去誰的宮裡?”笑了笑,續言道,“如今皇后的孃家是徹底的沒了,你若還想著和皇后一路,這宮裡頭自然是沒有你的出路的,既然你都沒有出路了,那你的父親在官場上,只怕就是更難了。”
進宮來的女人,除了為了自己就是為了家人,像安陵容這樣子的,當年頗得聖寵的時候,她的父親安比槐很是得意了一段時間的,如今女兒在宮裡頭這般的低調,想來他的父親日子也不好過的。
“還請曹姐姐賞了妹妹,給妹妹指個路。”安陵容忍下了那股不悅,低眉順眼的朝我盈盈一拜
,這是她的優點。她懂得向強權低頭,她也夠能忍,所以這樣的事情找她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趕緊的攙起她,“說不上什麼指路,我竟也不知這算不算得是個好出路。”
“還請姐姐說來。”
“如今,皇貴妃有了身孕,但是這個孩子是保不住的,你如此精通香料,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如今這事情的真像不能叫皇貴妃知道了,你且想想該如何才能遮過去?”她是個明白人,要遮過去除非是有人制造事端讓她出現意外的小產。
果然,安陵容捏緊了帕子,有些震驚的看著我,“姐姐是說”
她的話沒說完,我就止住了她後面的話,“這事兒你知道便是了,辦好了,你的家人本宮自然會著人照料,即便不為官,到底還是能活個平安,若是辦不好,妹妹也知道是怎麼結果了。”
安陵容猶豫的看了看我,這件事辦的成與不成,對於她來說,多半就是個死,唯一的區別不過就是家人是否能有保障。我賭的不過就是她是否對她的父親還存了那麼一點點的孝心。
此刻溫儀站出來,朝著我與安陵容福了福身子,道:“恕溫儀無禮了,額娘何必要鸝妃娘娘去送死呢?”說到這兒笑了笑,“宮裡頭做事兒,講究的無非就是方法,借刀殺人這一招,溫儀想鸝妃娘娘必然是聽過的。”說著溫儀便笑著又福了福,站回了我的身後。
安陵容終於是恢復了心智,此刻倒是顯得很淡定,如今沒有了皇后,她只能靠自己,看得清現實的,自然是知道如今宮裡頭誰才是真正的後宮之主,是個人多半都不願意得罪了皇貴妃。如今若是能嫁禍,到時候再落井下石的踩上兩腳,只怕皇貴妃雖說是不會重用她,到底也不至於要對付她,多少的這條命是保住了,保住了命才能保住她的父親。
“此事容妹妹思量思量。”
我笑
了笑,思量便是願意了,只是這還不夠,我要她切切實實的答應了下來,“這是自然的,只是若是錯過了時機,只怕就不好了,到底安大人手頭上有多少的虧空要查起來也並不難,之前的烏拉那拉氏也不過是頃刻之間的事情罷了。”
“這事兒即便是要做,也要有個計劃不是,還請娘娘容嬪妾思量思量。”她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是說了這麼句話,她知道,如今我找她做這個事兒,她就再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嫁禍,要麼給皇后,要麼給甄嬛,我不管。我只要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皇貴妃意外小產就是,往後再想不讓她有孕的方法便再不煩心了。
從決定去找安陵容開始,我就已經知道了,她必然是會答應的,因為如今以她在宮裡的地位,要死是很容易的,而她的父親卻會因為她的隕落而變得越發的落魄。如今給了她一個能保全父親的機會,能保住生命且衣食無憂的度過後半輩子,她必然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的。
我唯一沒能想到的是,溫儀居然能想出借刀殺人,的確是,若是能借著她的手,來嫁禍給甄嬛或者皇后,那麼對於我們來說無疑是極好的,倒也省了我的一番算計。不得不說的是,如今在後宮中浮沉了許久的溫儀,心已經比之前狠了,手段也更是陰毒了。這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卻已經切切實實的發生了。
從安陵容那邊回來,我的心情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溫儀變成現在的樣子,多少是有我的責任的,若是當初我能堅持不然她參與,她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的。她的這種變化,看了總是叫人心寒的,從前的單純已經變成了現在的算計,終究是我誤了她了。
“去翊坤宮吧,看看你華娘娘怎麼樣了。”我把溫儀打發去了翊坤宮,我有點不敢看她充滿希望的眼睛,她那麼希望有個孩子,這次卻是我一手要毀掉這個孩子,想著心裡總是有些難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