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數日過去,據說青青已經回寧府通報訊息,太后由於痛失愛子,整日將自己關在佛堂,吃齋唸佛,不問世事。 我現在每天做的事情不是吃飯睡覺就是喝藥,搞的我現在一聞到中藥味就躲,這晨曦宮上上下下皆是禹翔的眼線,真不明白,不是說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嗎?怎麼每天還是要喝那麼多難聞的中藥!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想偷偷倒掉都沒機會!
還有那沒完沒了的把脈問診,除了宮中太醫每日兩次的常規問診外,華老神醫每隔一日會進宮一次,每次都只是看診完畢後留下句“郡主好生休養!”就急著消失了,好像生怕我會問出什麼雷人的問題似的!
忽然很想去看看禹翔處理朝政的地方,現在的他應該是高坐朝堂,威風凜凜地接受百官朝拜了吧!他終於如願以償地坐上了那個位置,為他的母后,為他那早夭的兄長報了仇。
“啟稟皇上,如今我朝大亂剛平,軍中將士已是疲憊不堪,逆賊殷始昌等人本與西蒙有所勾結,因而那受降部隊微臣認為決不可用於此戰!雖是西蒙入侵在先,可如若就此出兵,只怕又是一場殃及民生的大戰!不若先休養生息,假以時日,再出兵討伐則勝算更大!”
“微臣認為祁太尉所言在理,西蒙想趁著我朝內亂之機入侵,雖已兵敗,但我軍亦是損兵折將......”一語未畢,就被坐於高處的人給揮手打住了。
“此事朕意已決。 無需在議!鐵英,朕封你為平西大將軍,即刻起程,此戰許勝不許敗!”隨著最後幾個字落地,禹翔顧自離席而去,徒留滿朝文武跪地高呼:“聖上三思!”
我站在文華殿外,舉目望去。 只一瞬間地工夫,那金光燦燦的龍椅上就已空空如也。 良久,群臣方才相互攙扶著起身。 那其中有不少皆是白髮翁須,幾朝元老,他們的話不無道理,且在朝中分量極重。 禹翔初登大寶,必是要倚重他們的,可是今日他卻生生駁了他們的顏面。 執意要在這根基不穩之時,就發動這樣浩大的戰役。
如若戰勝,人們不僅會把新皇定位在好戰、不顧惜生靈上;而且倘若戰敗,此事則會影響他以後在朝中的威信,甚至會成為他一生地汙點,私底下被群臣嘲笑,甚至被世人唾罵!他那麼聰明的人何以今日會犯如此糊塗地錯?
人群開始陸陸續續地從殿內出來,一些年長的官員皆是搖頭嘆息。 其中也有面無表情低頭沉思的,但大部分人的嘴角都帶著一絲竊笑,似乎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正想著轉身離去,卻聽見人群中傳來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是你?”雖只短短几字,但我還是很快憑著這兩個字找到了他。 如此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這樣格格不入。 那種與生俱來的淡雅之氣讓他即使身處在這樣一群老jian巨滑地官吏當中仍顯的那樣與眾不同!
來文化殿之前我撇開了默濂他們的跟隨,此時的我刻意將臉埋的很低,並且我的裝扮平淡無奇,就是丟在一群宮女當中相信也沒人會去懷疑我的身份,所以,那些官員們都只當我是在文化殿服侍的宮人,並未多加理睬。
當人群逐漸散光地時候,殿內和殿外的兩個人還依舊對望著,就算做不成情人,至少也還是朋友。 “你......還好嗎?”我終於出聲打破了這樣的寧靜。 雖然早就結束了這段單戀。 但每次面對他的時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子揚輕點了下頭,只簡單地答了一個字。 “恩。 ”
據說禹翔前些時候大肆封賞功臣,就連八戒也因為在關鍵時刻提了那麼一個反對的問題而得了個六品官職,外加賞銀千兩,賜地百畝,我懷疑禹翔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然按著八戒同志地功名再加上此次平叛的功勞,至少也該得個五品以上的文官的,禹翔卻是給他安了個閒職,不過八戒同志本人倒是樂的不行,而且從此,他就成了他們家英雄人物的代表。 只是,獨這功勞最大的王家,卻是遲遲不見封賞,也就是昨兒個才聽說賞了白銀萬兩,再沒有別的榮耀。 其實對於王家這樣的大家族,任何賞賜似乎都是多餘的,還有什麼榮耀是他們沒有地呢?
“聽說你這些天睡地不好,可有按時服用安神的方子?”問這話地時候,我和他已經從殿內和殿外變成了近距離的對望。
他怎會知道我睡的好不好?前幾天老是做噩夢,夢見太子披頭散髮地跑來找我,說是我欺騙了他,然後猛掐著我的脖子要我還給他一切。 還有玉嬋,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知道她對著我大笑,說她要我活著比死了更難受!我報膝蹲在牆角,卻不知道該如何證明自己無辜。 每每這時,就會發覺有一雙溫柔的臂膀將我從噩夢中拉出來,可是當我第二天醒來想試著尋找一些痕跡的時候,卻發現四周除了我就是那些服侍的宮人,只是床邊殘留著的餘溫證明確實有人來過。 即便如此,我也清楚地明白這個人肯定不會是他!
“華老神醫不愧是神醫,他開的方子,我只服了兩帖就好了,現在幾乎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瞧我這精神好的,都可以打死一頭牛了!”說著我還順勢比劃了下我那本就不發達的肌肉。
他笑了,是那種闊別已久的笑,這一刻,讓我想起了最初相識的那段日子。 那時,我和禹翔總愛吵嘴,他卻總是在我們大戰之後悄無聲息地收拾著殘局,這時候的他才感覺是真實的。
“雪兒怎麼又一個人出來了?不讓下人們陪著,萬一迷路怎麼辦?”雖是關懷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總是帶著股酸酸的味道,看來這人腦袋又開始胡想了。 他的身後又是浩浩蕩蕩地一隊宮人,個個都是氣喘如牛的,這麼一幫子人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看來剛才的確有點出神了。
“臣王子揚參見皇上!”
禹翔揮了揮手,“平身吧!對了,子揚,剛才在殿上沒機會問你,朕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子揚直起了身子,“已經按照皇上的吩咐辦妥,此事並不難,只是時間的問題。 ”
“你知道朕就是不想等大夥都忘記的時候才辦,朕不想等那麼久!”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我身邊握起了我的手,我也沒有反對,這是他顯示自己獨家佔有權的時候,我不應該駁了他的面子。
子揚把目光在我身上做了瞬間的停留,然後回道:“臣遵旨!”
這一刻,我才真正發覺現在的禹翔真的不一樣了,他已經是一個帝王了,一個人人見了都要三跪九叩的皇帝!因為他的刻意縱容讓我的思路還一直停留在最初相識的那一刻,我甚至還把他當成是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 可是現在,我才真的明白眼前這個人早就已經今非昔比了!連他這個從小到大唯一的至交都要對他伏地跪拜,更何況是我?明白這一點,本想出口詢問的話立即吞了回去。 不管他們說的是什麼,我都不應該過問,或者還應該回避的!
於是我抽回了自己的手,學起那些宮人屈膝行禮:“皇上既要商議國事,那奴婢先告退了!”
“你......”禹翔倒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轉過頭去不理我。
麻木已經襲上了我半屈著的雙腿,小李子和默濂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我,卻也是愛莫能助。
“皇......”子揚剛想開口,我立馬用眼神制止了他,現在的他最好什麼都別說。
良久,禹翔方才轉過身子,一見我仍半屈著雙膝未曾起身,忙伸手一把就把我給拽了起來,“你怎麼還沒起來?”聲音裡滿是緊張。
我小聲答道:“皇上沒吩咐,奴婢不敢起身。 ”當著那麼多宮人的面,稍有失禮,可就不是我們兩人之間小打小鬧的事了。
“你......”禹翔氣結地推開了我,“朕可不是今天才登的基,君無戲言,朕說過不用你行禮就是不用!”說完這話,他用餘光瞥了子揚一眼,看來他似乎誤會子揚跟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了。 我揉了揉被抓的生疼的地方,小李子見狀立馬跑過來欲扶我,被我擋住了,我哪是那麼虛弱的人?
記得前些時候,我跟他開了個玩笑,說既然你是皇帝了,那我以後見了你是不是都該三跪九叩地行大禮了?禹翔當時回了我一句:朕可以免你跪拜之禮。 雖是玩笑的話,我也拿著雞毛當令箭,依舊我行我素的。 直到今天才發現原來這些天來我一直將自己置身在刀尖之上卻渾然未覺!
可是我的“明白事理”似乎並不能讓他高興起來。
禹翔看了看我,然後又跟個沒事人似的走過來將我緊緊地摟在了懷裡,我不想再惹惱他,只好憋著氣,不發一言。
“說真的,朕還真該好好謝謝小侯爺,你可是我和雪兒的媒人呢!”稱乎已然變的陌生了。
子揚的身子怔了怔。
“雪兒,快謝過小侯爺,若不是他的竭力相助,朕還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給你封號呢!”
封號?難道我這個郡主要晉級成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