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我們離開山巔,我送她回家,她卻說想去市區看望個同事,我把她帶到市區的榮華街就獨自拐向麒麟街回“藍墨”別墅區。臨走前我突然想到了什麼,便問:“對了,今天晚上還去學舞吧?”
“學舞?”她一臉疑惑。
“是啊,你不是說了最近在學舞嗎?”
“噢,你看我,早不去了,沒啥意思。”她說完就抱住我,往我臉上吻別,良久才鬆開,然後有些依依不捨的離去。
我被她搞得稀裡糊塗的,這斯加棋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會兒說不喜歡舞蹈,一會兒又去學舞,現在又說沒意思,對了,她以往分手時從來不吻別的,今天是怎麼了,山上糾纏了那麼久還沒嫌夠,當了這麼多行人還現場直播,瞧那得意妄為的神情——好像在對世人大聲說:“瞧,年駿是我的了!”
看來上午的那個意外對她打擊夠大的,她開始變得渺小,開始依賴男人了,而我便自然而然的成了她的保護神。想到這裡,我開車回家,當車子行至麒麟街122號到132號之間,我情不自禁的一個寒顫,怎麼了?我因何突然間出現如此反應,我想起來了,這個路段正是我回國那晚發生離奇車禍的所在。那樁車禍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快一個禮拜了,一定當作普通車禍處理了吧,想到這兒,心中不免又泛起幾分恐懼和不安。
回家,晚飯時間還沒到,上樓又是開啟電腦,瀏覽新聞。不知過去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如今任何事稍有點動靜我就成了驚弓之鳥了,我開啟手機,原來是斯加棋發來的,她說她在市區的“梅山公園”。
“梅山公園”?我本能的一怔,那兒可是我上次見到紅衣女子的地方,可她說有重要的事想見我,讓我即刻就去。
這女人搞什麼鬼,剛剛在市區分手,又讓我回去見她,但好歹沒介意,反正有私家車,很快的我來到她身邊,一見她的衣服和髮型,我愣了,剛剛不久還一頭長髮配一身格子裙,怎麼突然變成短髮和黑白套裝了?就算去理髮店也沒那麼神速啊!
“你又怎麼了?”斯加棋見我每次看見她總是懷著疑色的目光,就有些不大高興的樣子。
“你的頭髮不是長的嗎,怎麼變成短的了?”
“噢。”她一下子恍然大悟:“你瞧我,剛買了假髮,戴著氣質不錯,你知道我最心疼我的這頭好不容易才養得那麼長的頭髮,剪了怪可惜的,可我的櫥櫃裡有幾套衣服偏又不適合配長髮,只好去買了這個假髮來,效果還不錯吧。”
“原來是這樣。”我略略的點了下頭:“對了,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嘛!”
“跟我來就是了——”她說著拉著我走進公園。
“梅山公園”是W城最大的公園,連著一座小山,還有幾個小池溏,有濃濃的江南特色。只是這個時候正是晚飯時間,公園裡十分幽靜。斯加棋拉著我的手一直往公園的林子深處而去。
“你帶我去哪兒啊?”一路我不斷的問著。
斯加棋沒理我,直到出現一塊茵茵的草坪才停下腳步,然後她抬頭望了望天空,深吸了口氣,“空氣真好!”
我笑笑,想這丫頭剛去了山上還嫌不夠,又特別約我跑來這裡繼續她的浪漫,女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摸透。
我們乾脆在草坪上坐下來,等天黑再去找飯館。其間斯加棋突然站起來想去解手,叫我在這裡稍等,說完她便去了,可我等了很久也不見她回來。
怎麼回事,難不成掉進廁所裡了,“這丫頭總是跟我開玩笑。”我嘀咕了句便起身往廁所的方向找去。
廁所在傍邊那片林子深處,我沿著石徑向林子深入,這就是我上次看見紅衣女子的地方,我本能的有些緊張起來,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咽喉,使我呼吸感到急促。當我步入密林深處時,突然有一具鮮紅的倩影在我不遠的前方風一樣掠過,我一個激戰,潛意識告訴我:那個紅衣女子又出現了。
這裡靜悄悄地闃無一人,偶爾傳來幾聲奇怪的鳥叫,增添了幾分黃昏詩意的詭祕。我緊跟著紅影消失的方位追尋過去,可當我走進時,一陣風呼得從我背後掠過,我轉身,又看到了一條赤豔豔的紅影,像一朵火燒雲,每次都是轉瞬即逝,難以捉摸。這時,一種奇怪的聲音響起,又是上回那種女人的痛苦呻吟,在這幽靜的林子裡像午夜的冥音來回盪漾,使我頓時怛然失色。
難道這真得是黃愉的鬼魂來找我?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出來?”我忿忿的發話,身子不由自主的四下旋轉著。
對方沒理我,那種毛骨悚然的聲音還在繼續,斯加棋的事早忘了,此刻完全深浸於極度的恐怖之中。這時,在我背後突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尖笑聲,響徹雲霄,令我接連打了幾個寒顫。我“騰”得轉身,發現眼前立著一具通身赤豔的長髮女人,她的裙子長長的拖在地上,像一灘從她身上流下來的殷紅的血,一雙垂在腰間的手鮮血淋淋,帶著長長得紅色指甲。她一動不動的站在我眼前。
“你是誰?是人是鬼?”此時林子間噤若寒蟬,我仰制住內心的恐懼壯著膽問。
她慢慢地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