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老謀深算
孫家堡子的婦女同志們很是驚訝這個玩意，她們接過沈夢瑤遞過來的護手霜之後，還沒搞明白怎麼用，就有人好奇的開啟聞了起來。
也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往臉上抹了。沈夢瑤笑著阻止了她們，告訴她們這是專門用來保護手的。應該是用熱水泡軟面板之後，然後塗上去，這樣才能起作用。
婦女們都有點兒失望，她們還以為能用在臉上呢，現在聽到竟然是用在手上的，就覺得有點兒浪費。手每天都用，就算是保護了又有什麼用？抹上這個護手霜之後，還洗衣服不，還餵豬不，還……要乾的事兒太多了，離開了手一天都混不轉！
但是縣長的媳婦送的東西，她們雖然覺得用不上，也當寶貝似的珍藏起來。以後沒事兒的話，可以向別人吹吹牛……
李大寶在孫家堡子過年的時候，楊書記的家裡也來了不少人，他們都是楊書記的心腹之人。縣委這邊的人自不必說，就連縣政府那邊的人也來了不少。這些人吵吵鬧鬧，連個主意都沒有。反正是來拜節的，有這麼個意思，楊書記陪著每個人說了兩句話，陸陸續續有人告辭。忙到九點多鐘，除了邵明芳和程虎，其餘的人都**了。
邵明芳忙著收拾殘局，程虎作為老人，偶爾也搭把手。楊書記家裡僱傭的小保姆，看到邵明芳竟然親自收拾東西，趕緊過來幫忙。
上一次日本來來投資的時候，王平縣長因為這件事兒沒臉再呆下去，主動辭職。秦德勝高升大山鎮黨委書記，而他邵明芳掛著一個開發區的副主任，現在連個正經辦公地點也沒有。手底下除了他自己，一個人也沒有。典型的光桿司令。
開發區隸屬於縣政府，李大寶沒有重新提拔他的想法，他也就只能找楊書記的門道了。邵明芳一直就是楊書記的人，現在心腹有難，他自然有幫忙的必要。但是，現在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就只能在等待了。
春節的時候，省城也很不太平。馬恩泉和省長強生的鬥爭也白熱化了。兩個人相互之間誰也不肯讓步。要是按照能力的話，馬恩泉更強一點兒。但是強生同志是黨的老幹部，資格在哪兒擺著。
組織部看兩個人鬧得實在太過分，準備把強生調任中央的某個部委的領導。按照常規，組織部的領導詢問強生調任之前還有什麼心願沒有？沒想到強生提出一個要求，就是他調任可以，也必須把馬恩泉從清荷省調走。否則的話，他……
這麼一位老同志，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組織部經過認真考慮，同意了他的要求。馬恩泉比他年輕，職位也夠高，也被分配到了某個部委。他們這種年紀進了這種部委，仕途基本上也就到頭了。
馬恩泉的離去，也直接導致了沈省長的失勢。在新的省委書記李兵和省長王安到來之後，沈省長非常榮幸的去了政協擔任政協的第三順位的副主席。
雖然級別沒有變化，但大家都知道，政協基本上就是養老的地方，沈省長這輩子也算完蛋了……
而周省長因為和新來的省長有著某種關係，他取代了沈省長的位置，一時風光起來。沈省長也是光棍，他知道自己去了政協，想要出來就難了。正好組織上詢問他的要求，他便提出讓自己的祕書張明奎去某地擔任副市長。
政協的三把手，就算是配祕書，也是隨大流。不可能像常務副省長一般前呼後擁。張明奎沒想到沈省長失勢之後，唯一的要求就是安排自己，心中感動自不待言。
這件事的變化太過於倉促，傳到城北縣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一天。李大寶感覺別人看他的眼光就不一樣了。過去眼光中帶著的敬畏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憐憫、嘲弄甚至還有幸災樂禍。
林山市委向書記也成為這次變動的犧牲品，他被提拔成為省委某個口的觀察員。級別雖然提拔了，但是權力基本上沒有了。成王敗寇，沒什麼可說的。
透過向書記的事件，大家認為，李大寶肯定會成為下一個犧牲品。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準備衝擊衝擊縣長這個寶座了，甚至縣裡有一些人，已經開始懈怠了。他們看來，李大寶走是或早或晚的事兒，只要李大寶離開，這些活兒就不用幹了。
**的時刻，李大寶也不方便出面說話。他也心情忐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正好春節假期還沒結束，他便去了省城，順便安慰安慰自己可憐的老丈人。
沈夢瑤也擔心自己老爹想不開，陪著李大寶去了沈家。沈家老爺子正一個人在房間看書，看到他們來了之後，老爺子笑著招呼他們坐下，然後一個人拿著茶杯洗洗刷刷，給自己未來的姑爺倒茶。
哎，過去都是生活祕書做這些事兒，現在竟然需要老爺子親自動手了。李大寶看著有些心酸，接過老爺子的茶杯，一邊洗涮一邊問道：“伯父，我來替你弄，怎麼連個祕書都沒有了？”
沈夢瑤剛要責怪李大寶不會說話，哪壺不開提哪壺，沈老爺子已經哈哈笑著說道：“官沒了，祕書當然也就沒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當然也不能享受那種待遇。”
李大寶沒想到老爺子竟然這麼豁達，滿肚子安慰的話登時說不出來。他手忙腳亂的倒茶，老爺子笑著接過茶壺，說道：“我老人家的心沒亂，你小子的心竟然亂了！”
李大寶嘿嘿笑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他的心裡對自己的前途已經有了設想。如果也按照向書記的處理方式來處理他的話，那麼他乾脆就辭職不幹了。去百草酒業有限公司當個董事長，也很不錯，沒必要非得受別人的閒氣。而沈夢瑤到時候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拉倒。他現在的身價，別說養一個沈夢瑤，就是再養一個王素娟，他的錢這輩子也很難花光。
“要說啊，瑤瑤的眼光比我好。當初瑤瑤死活要和你好，我老頭子還以為你是看上了我家的權勢了呢。沒想到到了現在，也只有你還能來看看我。呵呵，人老了，眼光不行了嘍！”
沈老爺子這麼說話，可是一竿子打死了一船人。最起碼他的幾位祕書，一直都對他念念不忘，甚至向書記還專門找他彙報了工作。只是絕大部分人，當初拍馬逢迎的那些人，現在一個都沒有了。老爺子的感慨恐怕是對這些人發的吧？
“我就是一農村傻小子，瑤瑤能看上我，可是我的福分。再說了，本來我就是一個白手起家的人，能混到現在就已經是賺了。”李大寶說。
“你能這麼想我非常高興。不過，這一次絕對不會影響到你。放心好了，據我估計，只要你能把手頭的活幹好，前途不可限量！”老爺子看著李大寶，彷彿看著自己兒孫慈祥的笑道。
李大寶也隱隱感覺，這一次的事件很可能影響不到自己。畢竟自己有兩位師傅和一位首長。雖然首長是暗的，但是兩位師傅可是明擺著的。而是天運算元師傅甚至是國家祕密機構的高階領導，新換的領導動自己的時候，肯定也會考慮考慮自己師傅的感受。李大寶相信，中國的官員是沒有一個喜歡得罪祕密機構的同志們的！
“恐怕以後辦事兒就沒有那麼方便了……”李大寶無奈的嘆道。
沈省長，不對，是沈副主席哈哈大笑，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對李大寶說道：“你是出於公心的話，現在沒有了我的影響，做起事兒來應該更放得開才對，怎麼反倒嘆氣了呢？”
“更放得開？”李大寶狐疑的問。不僅僅是李大寶，就連沈夢瑤也感覺這話說得蹊蹺，自己老爸不會是真的得了什麼退休綜合症了吧？
“不明白？”沈老爺子笑嘻嘻的問。
李大寶點點頭，當然不明白了。人家都說朝裡有人好做
官，上面沒人了，做什麼事兒都會有人掣肘，要錢沒錢，要專案沒專案，要人沒人……這還怎麼做事兒呢？
“我說的是政績！”老爺子說完這句，就不再說別的，只是神祕的笑。
李大寶恍然大悟。老爺子說的並不是自己做事的過程，而是自己做事之後可能取得的結果。尤其是首長要自己做的事兒。如果沈省長一直在位的話，首長可能會以為自己借了老丈人的勢，就算自己做得再好，也會在他的心目中大打折扣。而如果在現在這種狀況下，自己依舊能做出成就的話，效果可真就是不一樣了。
政績，呵呵，除了政績這個詞，李大寶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麼詞兒比這個更能形容其中的奧妙之處。
“薑還是老的辣，您老人家說的太對了！縣官不如現管，哼哼，大不了回家種地，我怕什麼呀！”李大寶光棍氣十足的說。
沈老爺子哈哈大笑：“對，就是這個理！”
沈夢瑤看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她愣是沒明白什麼意思，看兩個人似乎已經說完了話，抱住自己老爸的胳膊，晃悠著撒嬌道：“爸，你們在說什麼 ？”
沈老爺子哈哈大笑，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慈愛的說：“我和你媽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笨閨女。幸虧，找了一個好物件，嘖嘖，要不呀……”
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沈夢瑤就不依了，她搖晃著老爺子的胳膊，一個勁兒的撒嬌。老爺子無奈，只好打著哈哈開始別的話題。
“大寶啊，你們啥時候辦婚禮？”沈老爺子一個重磅話題，差點兒把沈夢瑤給炸暈。
兩個人早就領證了，就差最後一步婚禮了。過去老爺子在位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兩個人一直就沒有辦成。現在老爺子剛下去，就要求李大寶娶媳婦，這難道有什麼貓膩不成？
思考，是一個官員傲立官場的關鍵因素之一。電石火花之間，李大寶也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他明白，自己和眼前這老狐狸的差距太大了，不是一點兒半點。乾脆，他一攤手，問道：“為什麼現在辦婚禮？”
沈老爺子哈哈笑道：“因為現在沒有人給你送禮呀！”
送禮和收禮一直都官場中人最為頭疼的事兒。當官的要不收禮，恐怕會被人鼓勵；沒當官的要不送禮，恐怕會被人潛規則。哎，可是收禮和送禮不是說著玩鬧著玩的，旁邊還有紀檢委在盯著呢。不出事兒還好，這要是出了事兒，可是一提一大串啊！
尤其是結婚生孩子死爹死娘死老婆之類的事兒，大家自然免不了要應酬一番。尤其是過去的李大寶，本人是縣長，老丈人是常務副省長，老丈人的前前任祕書是林山市委書記……他結婚的時候，送禮的人還不得從城北縣排隊一口氣排到林山市啊！
現在好了，他李大寶成了一個沒有根基，沒有底蘊的小縣長一枚。巴結他的人自然就少了一多半，就算是縣裡的人，在現在形勢還不明朗的情況下，也不會拿出大筆的金錢來燒他這個隨時會滾蛋的人的冷灶。
而且，如果事後他們發現李大寶根深蒂固的繼續擔任縣長，一部分人肯定會胡思亂想。李大寶是縣長，他們沒有按照遊戲規則來對待一位縣長，那麼就是他們不遵守遊戲規則。不遵守遊戲規則的人，會受到規則的懲罰。他們為了躲避懲罰，必然就會在某些事情上對李大寶妥協，以換取他的諒解……這樣算下來，呵呵，不僅僅是解決了一個難題。更是預存了不少人情呀！